“怎么了?”我有些意外。
他漫不经心地回:“她们香水都喷得太浓了,每次都弄得我想打喷嚏。”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失礼了吧。”
他目光停在我脸上,语气理所当然:“我只是说实话。”说完慢悠悠关掉电视,像对荧幕上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伸了个懒腰,随意扫了眼茶几,却忽然坐直。
“倒是我想问——这是什么?”
我顺着视线看去,才发现茶几上摊着几页没收的资料——几个月前拍他之前的工作稿件。
上面也是现日职和明治大学OB的明星球员——也是他高中时在甲子园的死敌、鸣嘴上死不承认、但唯一认可的打者,曾经青道的四棒队长结城哲也。
几张照片拍得挺帅,就是笑容正气得有点僵硬。
“工作资料啊,”我干脆利落地解释,“前阵子去采访的。”
我已经看出他又在闹别扭了。
“这人是青道的吧?奈奈你可是稻实的,怎么可以叛变?”
“这是工作好不好。还有阿哲前辈也是我们明大的骄傲,大学社团以前也经常找他取材——”
“阿哲?!”他立刻瞪过来,语气拔高,“你把敌人叫得那么亲密干什么!?”
“那不是重点吧!”我扶额,“而且大家都这么叫,我才跟着叫的。”
他嘴还是扁着,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件事。
我只好搬救兵:“我也拍过很多你的啊。”
说着走去书架,抽出一摞相册——高中比赛、选秀当天穿稻实制服举合约、职棒首登板……甚至有几段我自己拍的录像。只是这几年,空白得有些明显。
我抱着相册回来,准备辩护,却见他半靠在沙发上,眼神像早就看透:“但这几年,你都没来看,不是吗?”
“那是因为…要上班啊…”我低着头翻相册,手指停在一张笑得张扬的少年照上。
“那是借口吧,奈奈。”他看着我,蓝眸清亮得像要看穿一切。
“奈奈,你……事到如今还在躲吗?”
我的手一顿,抬头对上他那双几乎要掀开所有心事的眼睛。
想着该来的总是要来。
我深吸一口气,也问出口这些日子的问题:
“……那鸣,你想我怎样?”
停顿一瞬,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他看着我,眼底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甚至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不明显吗?……我才不会没事给不喜欢的人传讯息、接她下飞机,还坐在这里陪她吃晚饭。”
我咬唇,低声道:”鸣……我不知道该怎么……我们都出社会了,相处模式也会变吧。”
“要变的话,我只想跟奈奈变得更亲近。”他直接打断,”奈奈觉得我变了?”
我一时语塞:“也不是……只是大家不在同一个圈子,总会慢慢疏远吧。就像同学,有些人也会不知不觉断了联系。”
“你是把我跟那些人一样算了?”他挑眉,不服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会疏远的话,那就重新认识不就好?”他直接接话。
我刚想反驳,他又像理所当然地说:“我们约会吧。”
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结论。
“……你到底有没有听人说话!”我无话可说。
“有啊。”他神情不动,眼神却紧锁着我,“你不是觉得我们现在不熟吗?那约会不就是最快的解法?一次不够,就两次、三次。”
“……什么鬼理论。”原本盘在心里的纠结和那点被他惹出的火气,不知怎么地一下子像被抽走了——要真有这么简单,我之前的挣扎算什么。
他像是捕捉到这一瞬的空档,眼睛眨了眨,语气也跟着压低:”奈奈——”那声音带着试探,又有点撒娇,”答应我嘛。”
说着,他低下头,金色发丝轻蹭过我的肩,带着微热的气息,像猫似的黏着我。心口被这一下搅得乱七八糟。
都这样了,谁还拒绝得了?
大概我现在的心情,就是一直打变化球,最后却被直球三振。只能说不愧是投手,连这种直球都这么拿手。
防线一寸寸被推开,我已是强弩之末。在他一声声死缠烂打的“奈奈”下,我逐渐迷失自我。
凭最后一点倔强,我移开视线,把相册阖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考虑一下。”
他的表情瞬间亮起来,彷佛完全没听见前半句。
“噗——我就知道奈奈会答应。”
“我才没有,我是说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