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赫连炤瑾那第二道足以将她击杀的锁链,距离她的咽喉只有咫尺之遥,狂暴的魔气甚至已经割裂了她颈侧的几缕发丝。
偏偏这本该彻底抹杀偷袭者发力量,正悬停在他保护的人面前,没有继续。
他看到了闻人宁眼中的茫然和痛楚,那痛楚更像是某种更深、更绝望的东西被瞬间击碎了。
“……为什么?”赫连炤瑾的嗓音嘶哑。
为什么要杀他?
“呃……”闻人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
“都是骗人的……”赫连炤瑾顿了顿,抬起头来,神情冰冷,“连你也是一样的,全都是一样的,都想来杀我。”
“君上!”“师尊!”不远处传来急呼。
如悟率先冲到赫连炤瑾面前,惊骇地扶住他,“师尊!你怎么样?”
赫连炤瑾只是阴鸷地盯着闻人宁,无视流淌的血液和剧痛,“我不会再信任你了,闻人宁,你真的该死。”
血从他的唇角不断溢出,周围人都惊惧地看着他,没有人敢上前说些什么。
赫连炤瑾固执地等待闻人宁说些什么,闻人宁却什么都没说。
他的视线从闻人宁身上挪到金光逐渐黯淡的神狐罩上,“神狐罩……华容的气息。他也参与其中了吗?连这种宝器都给了你,本事真大啊,闻人宁。”
闻人宁已经无力再去说什么了,她的身体晃了晃,意识迅速被巨大的黑暗吞噬。
她倒了下去。
闻人宁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四肢百骸都生硬得钝痛,连呼吸都极其艰难,扯动肺腑的生疼。
身体沉重又麻木,连调度灵力也极其艰难。
她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这个她作为桃夭的时候被关押的囚笼。
她艰难地查看自己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但是魔君的暴怒一击必然没有那么轻易痊愈。
赫连炤瑾没有杀她,反而把她关在这个地方,是打算报复吗?
正当闻人宁思索的时候,昏暗的界限处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痛吗?”赫连炤瑾苍白的面孔在黑暗中浮现,裹挟着化不开的血腥味,“我也很痛。”
闻人宁看见赫连炤瑾的那一刻,呼吸一窒,五脏六腑愈发的疼。
她捂住作痛的肺部,深吸了一口气,“孔令呢?”
刺杀失败,希望孔令能跟先前一样,能及时溜走。
“闻人宁,我真的想知道,你怎么能这样的狠心?”赫连炤瑾惨淡地嗤笑一声。
他的神情冷凝下来,“他倒是机灵,想着逃出去搬救兵,被扣下来了。放心吧,他还活着。”
闻人宁稍稍松了口气。
“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别人呢?”赫连炤瑾缓缓俯下身伸出手。
这回并非触碰她的脸,而是带着一种残忍的意味,轻轻点在她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襟上。
“你恨我吗?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他的指尖隔着衣襟按压在伤口上,力道不重,却足以引出剧痛。
闻人宁眼前发黑,喉咙却被疼痛和恨意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赫连炤瑾收回手,直起身,“这就受不了了?你还想逃出这里吗?”
闻人宁冷汗津津,只剩急促的喘息,手臂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们还想活着离开阎魔殿吗?简直是痴心妄想。”赫连炤瑾冷笑。
“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也是我的错,与孔令无关。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你放孔令走吧。”闻人宁说话都感觉嘶扯着嗓子。
“孔令!孔令!还是孔令!”赫连炤瑾却突然间爆发了。
“你以为你是谁?”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处心积虑、忘恩负义的刺客,光是刺杀尊者这条罪都能砍你千遍万遍了!本君留你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赐!”
闻人宁沉默。
“即使是这样,你都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压抑的怒吼从赫连炤瑾喉咙深处迸出。
闻人宁甚至连一个解释都吝啬给他?他们都一样,所有人都一样,一样的。
闻人宁跟赫连炽一样,所有的虚与委蛇和温情都是利用,都是为了取他性命。
“砰”地一声巨响,赫连炤瑾一拳锤在闻人宁耳畔。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一股狂暴的魔气不受控制地溢出。
“你从一开始就是想杀我对不对?从万恶教法器里就是!一直在欺骗我,我甚至一次又一次地替你找借口……”他声音陡然顿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刻骨耻辱和剧痛。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暴怒。
目光再次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