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宁一登台,魔像就被瞬间激活,巨大的身躯挪动,沉重的青铜巨拳撕裂空气,当头砸下。
闻人宁步法飘逸灵动,在魔像巨拳的阴影间穿梭,剑气精准地点在魔像关节的符文薄弱处。
看似蜻蜓点水,却蕴藏着精准的寒气。
她的身影在台上辗转腾挪,烟霞色的衣裙在拳影中猎猎翻飞。
两具魔像发出轰然崩塌的巨响,化作一地青铜废渣时,整个灯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灯匠都不可思议地看了半天,才捧着那盏万象灯到闻人宁面前,眼中满是欣赏:“能打败我的魔像,小姑娘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谬赞谬赞。”闻人宁摆了摆手,接过灯。
灯匠见她口中说着谦辞,实际脸上满是自得,捋了捋胡须。
少年意气,最不多得。
“我瞧小姑娘你合眼缘,以后你若还想要这样的灯,只管来寻我,我给你做。”灯匠承诺。
“哦?”闻人宁眼前一亮,忙作揖道,“那便多谢老先生了。”
她拎着灯跳下台子,赫连炤瑾就看着她提着裙摆雀跃地冲到自己面前,眼神滚烫。
“送给你!”闻人宁高举起手中的灯,递到赫连炤瑾眼前。
她眼眸中流转的光芒,如同流萤一般,远比万象灯的溢彩更加动人。
赫连炤瑾垂眸望着她,灯光在她脸颊上跳跃。
喧嚣之中,赫连炤瑾接过了那盏灯,“……嗯。”
“这是回礼吗?”他嗓音略哑,“风铃的回礼吗?”
闻人宁点了一下头,“还给你。”
这一刻的声音似乎都模糊了,赫连炤瑾低头看着那盏灯许久。
“你这个样子,像是要和我两清。”他扯动了一下嘴角。
“君上这种疑心病该改改了。”闻人宁笑了笑。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压迫感的鼓点声由远及近,如同巨兽的心跳,瞬间打破了凝滞。
长街尽头,那尊巨大美丽的花神巡游神像,在数十名使者的奋力抬举下,正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行进。
巡游队伍所过之处,众人跪拜、祈福、欢呼,形成一股浪潮。
神像越来越近,闻人宁也被这宏大的场面吸引,下意识地侧身望去。
没有任何征兆,神像眼窝中两道凝聚的光束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尖啸直取赫连炤瑾。
与此同时,神像基座下方阴影处,数道裹挟着浓烈杀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暴起。
利用巡游神像的威势和混乱作为掩护,发动雷霆一击的刺杀顿时让周围人作鸟兽惊散。
尖叫和混乱成为了这场盛大节日的主旋律。
“找死。”赫连炤瑾冷嗤一声。
他挥手挡下神像眼中一击,将闻人宁拉到身后。
两股力量在半空撞击,灵力乱流如同失控的潮汐,疯狂地向四周席卷。
那数道扑向他的黑影更是首当其冲,被余波撕碎,血肉横飞。
剩余的刺客悍不畏死,穿透乱流扑到近前。
赫连炤瑾托着灯,将闻人宁护至身后,指掌翻飞,在刀光剑影的狂潮中厮杀。
血与火,光与暗疯狂交织,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灵气在周身激荡,紫红色的锁链飞舞。
赫连炤瑾挥臂格开攻击,捏断最后一个刺客的脖子。
他身体微微侧转,露出后背一丝空隙的瞬间。
一道细长的冰刃顷刻间闪过,致命的寒意过后,血色飘扬。
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在混乱中微不可闻,但赫连炤瑾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一股剧痛从后心传来,寒意与他体内早已潜伏的毒素产生共鸣。
还有漏网之鱼的刺客突破了防御?还是身后?
在剧痛和毒素侵蚀的眩晕感袭来的刹那,赫连炤瑾甚至来不及思考,自我保护的本能朝着身后猛地反手一击。
“刺啦”一声,他错愕地低下头,看见破裂的冰晶自胸口蔓延,瞬间将身体冻结。
“……闻人……宁。”他终于意识到背后出手之人究竟是谁,也终于确信了一件事。
他再也无法为她找借口。
因为事实就摆在他眼前了。
赫连炤瑾捂住心口的伤,呕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僵硬地转过身。
闻人宁站在那里,胸口的位置赫然被锁链洞穿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衣衫。
她脸上所有的血色褪尽,惨白如纸,手中的持盈剑寒意未褪。
万象灯不知道何时坠落在地上,被血水濡湿,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