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却道:“镜花之夜前,君上曾赴花岛与扶桑圣上长谈。扶桑圣上心意已决,也已经接受宿命。”
“嗯,这样啊。”闻人宁的声音依然很轻。
傀儡将闻人宁带到新的住处后就离开了。
这处院子离赫连炤瑾的主殿挨得很近,装潢也华丽许多,在昏暗的阎魔境堪称亮堂了。
换成往常,孔令肯定会四处转转看看,顺便调侃闻人宁两句。
但是这会他心惊肉跳的。
闻人宁看向他,“师兄当初也去了,没赶上。”
孔令毛骨悚然,闻人宁每次叫他师兄的时候,都准没好事。
但凡涉及镜花之夜的事情,闻人宁的态度和反应都让人害怕。
明明他才是师兄,明明他的修为比闻人宁高啊。
“那师兄当时,碰上赫连炤瑾了吗?”闻人宁问。
完了,连君上都不叫了。
孔令吞了口唾沫,弱弱道:“其实也碰上了,就是看到他站在那里,然后蹲下身翻看了一下烧成焦炭的尸体。当时周围确实有极强的魔气余波,应该是出自他身上。”
虽然这样说怎么看赫连炤瑾都有嫌疑,但也不能确认他也有参与吧?
孔令回想自己说的话,还有傀儡的话,似乎怎么看都是赫连炤瑾跟镜花之夜有关。
“我说啊,宁宁啊,你该不会是想……”孔令弱声道。
“我没想什么。”闻人宁平静道,“我既然留下了,也要做点什么不是吗?”
孔令不敢说话了。
闻人宁说:“哪天看着差不多了,你就先回玉衡宫吧,我怕你到时候走不了。”
我怕你到时候走不了几个字一出来,孔令险些心梗。
闻人宁这意思不就是要动手了吗?
“宁宁啊,此事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啊,我们两个加起来翻十倍百倍也打不过人家啊是不是?更何况这里还是人家的地盘。”孔令苦口婆心地劝道。
闻人宁坐下,神情平淡,“我自然不会冲动行事,我会等到他自己放松警惕。”
“我现在能确认承天宗那些人,还有赫连炤瑾,这都是我自己看见的,还有你帮我确认的。”闻人宁道。
“倘若他们不是呢?”孔令问。
“无妨。”闻人宁笑了起来,犹如枝头的花都簌簌盛开了。
她语调柔和,犹如情人间的呢喃:“待我一个个杀过来,杀尽可疑之人,总有一个会是的。”
把所有人都杀了,总有一个是她的仇人。
天道不公,她便自己讨个公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她亦以万物为刍狗又有什么不对?
在她大仇得报之前,她是不会停下来的。
孔令都快要绝望了,“我求你了你别现在就杀他,你也不一定确认他就是当年覆灭花岛的人之一啊。”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闻人宁却道。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孔令更绝望了。
他绝望地劝说,绝望地无功而返,绝望地继续待在阎魔境,提心吊胆地盯着闻人宁。
孔令生怕闻人宁突然间就做什么刺杀之类的事情,毕竟闻人宁疯起来他是真的害怕。
赫连炤瑾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大致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以后,就叫傀儡把闻人宁叫了过去。
阎魔境上下都知道闻人宁是跟赫连炤瑾一块从幻境里面出来的人了,看闻人宁的眼神总是探究且暧昧不明。
不然赫连炤瑾留人家下来做什么?必定是有点意思在里头的。
“来了?”赫连炤瑾瞥了一眼文书,尽是些废话。
闻人宁应了一声,走到赫连炤瑾的桌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赫连炤瑾被闻人宁盯得有些不自在,主动问:“新的住处如何?”
“很无聊。”闻人宁实话实说。
“无聊?”赫连炤瑾微微皱眉,“你们师门不是留了个人陪你吗?还是你喜欢什么东西?可以跟傀儡说,它都会去置办。”
“你不陪我玩,我很无聊。”闻人宁说得更直白了。
赫连炤瑾被这直白的话一哽,轻咳一声:“我很忙的。”
“你把我留下来,却又不陪我玩,是什么意思?叫我一个灵族在魔界修炼吗?”闻人宁歪了一下脑袋。
赫连炤瑾一时语塞。
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留下闻人宁,只是一时间又不舍得放手了。
先前是桃夭的时候,他还能想闻人宁是玄臻的关门弟子,可惜是可惜了,但也没有办法。
但是现在,他又不想放手了。
可是暂时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