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花魁
那年天灾无情,爹娘便毫不留情将妾卖与花楼。先前年少不知事,气性大惹恼了客官,被划了脸破了相,这才只能用面具遮掩一二。”闻人宁随便编了个故事,演绎得声泪俱下。

    赫连炤瑾单手支着额角,长发垂落在苍白得惊人的脸颊旁,遮住了半边脸。

    “若是如此,那见钱眼开的老鸨还能如此好心,还是说你们楼里真没人了,能叫你成了花魁。”赫连炤瑾丝毫没有同情心,讥笑道。

    闻人宁眼睛一眨巴,就道:“因为妾长得漂亮啊,即使是有了疤也漂亮,而且妾的眉眼更是漂亮。”

    赫连炤瑾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但仔细一打量也无法否认这件事情。

    他没有说话,手随意地搭在冰冷的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

    姿态随意,却散发着绝对的掌控感。

    整个死寂的大殿,只剩下他指尖敲击扶手的声音,听得闻人宁心脏一跳一跳的。

    这让人内心没底的姿态让闻人宁有些绷不住了。

    “而且,妾才艺一绝啊。”她只能主动继续道。

    “哦?是吗?”赫连炤瑾嗤笑一声,招了招手,“去给她拿把琴来。”

    得亏玄臻教过琴,闻人宁技艺虽不算惊艳绝伦,但也算是不错了。

    弹完一曲闻人宁还有些忐忑,看向赫连炤瑾。

    赫连炤瑾却平淡道:“无功无过。”

    闻人宁暗自啧了一声。

    师兄师姐听了可都是夸她的。

    虽然他们不会弹,尤其是邢优加,用剑鞘敲琴都听不出区别。

    闻人宁以为自己过了关,稍稍松了口气,可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凌空而起,飞向赫连炤瑾。

    赫连炤瑾的手掌卡在闻人宁的脖颈上,没有用力,但她仍能感受到压迫感。

    闻人宁呼吸一窒,被迫仰着头看向赫连炤瑾,蚀骨的寒意笼罩上她。

    赫连炤瑾幽幽道:“本君厌憎太阳。”

    “你笑得太碍眼了。”他冰冷的指尖恶意地碾过闻人宁的眼尾,留下刺痛的钝感。

    话音落下的瞬间,闻人宁脚下的实感消失无踪,视野旋转。

    闻人宁只来得及瞥见下方浓重的魔气,就掉了下去。

    彻底的黑暗与死寂拥住了她。

    伴随透骨的阴冷,闻人宁慢慢地摸索着站了起来。

    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魔气,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永的幽暗与冰冷。

    赫连炤瑾这是把她送到哪来了?看样子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安顿她?或是说关押她吗?

    这是干什么?

    闻人宁气得丹田疼,怪她笑得太好看了咯?

    余改青跟她说过,出门在外,如若遇到其他尊者,不要去招惹魔君。

    因为魔界的人都是疯子。

    “尤其是赫连炤瑾。”余改青笑着说道,“他不喜欢过于耀眼的阳光,像你这样的,他最讨厌了。”

    回想起余改青的忠告,闻人宁哀叹一声。

    师叔啊,你师侄已经被讨厌了。

    闻人宁在这个昏暗的空间转了一圈,没找到出口,只能坐在原地叹气。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个木愣愣的人不知从何处进来,给闻人宁送了衣服和吃食。

    “那个,这位兄台,这里是何处啊?”闻人宁搭话。

    那人毫无起伏地呆滞回答:“这里是魔界。”

    废话。闻人宁暗自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我待的这地方是何处呀?”

    “……一个……君上随打造的……小小牢笼。”那人断断续续地说。

    闻人宁皱了皱眉,“那我可以离开这里,去找君上吗?”

    那人像是有些不解,抬起了头,“君上,没有说。”

    果然是个傀儡啊,闻人宁啧了一声。

    不愧是魔君,真有钱啊,傀儡可贵了。

    这样一个木头木脑的,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君上没有说,那就是可以,是默许。”闻人宁强行改变了意思。

    傀儡似乎无法理解。

    闻人宁想了想,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去见赫连炤瑾。

    环视一周,她拿起傀儡送来的那盘糕点,往嘴里塞了两块,就装作不经意之间打碎了盘子。

    “哎呀。”傀儡反应慢,闻人宁先它一步弯腰去捡。

    然后她顺理成章地被划破了手,故意划得有些深。

    “好痛啊。”闻人宁两眼泪汪汪地看向傀儡。

    傀儡依然不解,这道小口子对魔界的人来说不算什么,“需要我给你去找伤药吗?”

    “不,去找君上。”闻人宁捧着手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