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什么罪?”
“赎你今晚让我疼的那部分。”
少年愣了愣,尾巴尖悄悄松开,转而绕住伊安脚踝,像一条做错事的蛇。
——关系进度+0.5,疼痛成为新的默契。
伊安低头,看见自己指缝间残留的药膏被火光映成半透明,像一小块凝固的月光。
他突然想起母亲说过:龙族第二次裂角时,若有人愿为其涂抹冰泉草,那人便会被其视为“鞘亲”。
——所谓“鞘亲”,即替新角承担最初七日所有疼痛之人。
伊安没告诉莱昂这个传说。
他只是把少年汗湿的额发拨到耳后,轻声说:“再忍三十息,药膏就渗到底了。”
三十息里,雨声忽然变得很轻,像被炉火热度蒸成雾气。
莱昂数到第二十七息时,咬住伊安拇指的齿关松了。
第二十八息,少年角根的血线止了。
第二十九息,伊安用舌尖舔去自己指腹的血珠,尝到铁锈与雪薄荷混杂的味道。
第三十息,炉火“啪”地爆出一粒火星,落在两人之间的地砖上,像一滴凝固的计时沙。
…………
门被敲响时,伊安正用湿布擦净莱昂角根残余药膏。
三长两短——雷奥惯用的暗号,意为“非敌,但带陌生人”。
伊安把少年按进椅背,用毛毯裹住他仍在微颤的肩,才去开门。
伊安掀开门缝,雨幕里站着两个人。
雨幕里,一个是村里的矮人铁匠雷奥,络腮胡被水泡成深色,怀里抱着的龙尾鞍用油布层层包裹。
另一个则是一个生面孔——
白发少年,耳尖微翘,比雷奥高出一个半头,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竖琴。竖琴琴箱用鹿皮绳捆在背上,雨水顺着琴弦滴落,在脚边汇成小小的银色水洼。
“帕帕的学徒,弦月。”雷奥抹了把雨水,“他说能给鞍加‘静音咒’。”
弦月冲伊安点头,耳尖在雨里冻得发红。竖琴在他背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嗡”,像雨夜里被拨动的风声。
伊安侧身让两人进屋,炉火扑向新涌进的冷空气,瞬间把众人的影子投到天花板,像一群黑色巨鸟。
雷奥进门第一件事是抖胡子——水珠溅到莱昂脸上,少年被冰得缩了缩脖子。
矮人把那只覆着油布的狭长包裹搁到桌面上,铜扣“咔哒”一声弹开,露出暗褐色的龙尾鞍。鞍身只上了第一道蜡,皮革纹理里还留着刀痕与火烤的印记。
伊安抬了抬眉,指尖在鞍缘那条未封边的缝线处停住:“居然带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赖账。”
雷奥哼笑,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铁锤,在掌心抛了抛:“我矮人一口唾沫一口钉。上次集市赌局输给你们的半成品,今天正好顺路,给你背过来。”
莱昂原本蜷在椅子里,闻言尾巴“唰”地滑到地面,尾尖挑起油布一角,露出鞍座内侧烫金的“风暴降生”字样。少年愣了愣:“这就是那个要给我的尾鞍?”
莱昂尾巴一甩,尾尖在地面划了个半圆,抬头与伊安交换了一个“还记得吗?”的眼神——两人都清楚:这龙尾鞍是他们当时共同赢来的奖品。
“原设计是给你的。”雷奥耸肩,“但图样还留着我的记号——‘风暴降生’,这是伊安取给你的代号。怕你尾巴长太快,我按最大尺寸留的余量。”
莱昂耳尖微红,低声嘟囔:“我又不是猫,还需要量身定做……”
“是龙。”弦月轻声补充,他半蹲下身来,指尖在龙尾鞍的铜铃上轻弹。铃音被竖琴弦声吞没,像雪落进温泉。他抬眼,瞳孔是罕见的灰蓝,“可龙也要学会安静。静音咒只能锁铃舌三日,三日后——”
伊安接过话头,语气淡淡却笃定:“三日后,我们会离开这个村。到时铃声再大,也吵不到别人。”
雷奥咧嘴,把铜壶往桌上一搁:“那就提前祝你们一路顺风。鞍子最后一道封蜡,等你尾巴真正长成了再刷——省得我重做。”
矮人用靴跟敲了敲地砖:“帕帕说,静音咒需以血为引。弦月刚出师,只能引自己的血。”
弦月卷起左袖,小臂内侧一道新伤,血迹未干。
伊安看见那道伤口时,眉心微蹙。
弦月重新蹲下身,指尖在龙尾鞍的铜铃上轻弹。铃音被竖琴弦声吞没,像雪落进温泉。
铜铃蒙上一层极淡的银光,像被月光吻过。
雷奥搓了搓手,补充:“静音咒生效期间,铃舌不会动。但三日后,它会一次性释放所有被压抑的声响——那动静,能把死人吵醒。”
伊安把油布重新盖回龙尾鞍:“三日内,我们会离开这里。”
弦月站起身,竖琴在他背后发出极轻的颤音,像雨夜里被拨动的风。
“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