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你们都下地狱
蔓延开……

    世界的声音渐渐远去,视野变得模糊。

    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我早就死了。

    ——

    23岁这年,参宿从北师大毕业。

    同一年,林娟,她的母亲,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被送进了ICU。

    那几天,参宿的生活两点一线:白天上班,晚上守在ICU外面。

    她憎恶这个地方,这里曾经冰冷地吞噬了她最好的朋友。

    ……

    “患者现在情况非常不好,而且她自己的求生意识也很薄弱,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女人腿一软,坐倒在地。

    参宿头上缠着纱布,毫无生气地坐在长椅上。

    求生意识薄弱?怎么会薄弱呢?

    明明第二天就要高考了,马上就要解放了,为什么商尽欢会不想活下来呢?

    也许,是因为那种旷日持久的孤独,那种一个人背负所有、不敢停歇的奔跑,那些来自父母、老师、学校乃至自己施加的无形压力,早已像水滴石穿一样,无声无息地压垮了那个看似坚韧的灵魂。

    商尽欢并非不想活,只是太累了,累到只想好好地、长久地休息一下。

    那一年的高考,参宿和商尽欢最终没能参加。

    他们班一共52个人,50个都上了重点本科线。

    考得最好的,是江祈。

    他以近乎满分的成绩,成为了那一届的理科状元,名字被用最大的金字贴在校门口的红榜最顶端,鞭炮声响了整整一天。

    徐春红和各科老师的道贺电话打爆他的手机,所有人都在催他报清华,选北大,前途无量。

    可谁都没有想到,他最终在志愿表上,一笔一划写下的,是北京师范大学。

    更加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是,就在收到北师大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江祈在家中安静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没有遗书,没有征兆。

    原因成谜。

    知道原因的,都已经不在了。

    时间倒回初三那年。

    刘小满的意外离世,迟萧和的决裂,母亲在迁怒中打断他的手臂……

    巨大的痛苦和迷茫将他吞噬。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他坐在通往霖雨河的公交车上,眼神空洞,想着就这样去陪刘小满也好。

    车开到了霖雨河前一站的八中站。

    车门打开,坐在前面的一个女生站起身,走到车门边,见穿着同样校服的他不动,回头轻声说了一句:“同学,到站了,该下车了。”

    他终于抬起头。

    那天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着眼,看见一个被阳光照的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女生。

    他鬼使神差地跟着下了车。

    没走两步,他被绊了一下,低头发现鞋带散了,而他打着石膏的手无能为力。

    那个女生注意到了,没有任何犹豫,自然地蹲下来,帮他系好了散开的鞋带。

    “谢……”

    他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女生已经起身,匆匆离开了。

    自那以后,他开始频频关注那个与他不同班的女生。

    他甚至清楚地计算过,从他的教室门口到她的教室门口,一共需要走46步。

    他原以为,初中毕业,就见不到了。

    那份隐秘的、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愫,终将随时间淡去。

    没想到高二某一天,那个名字,再次闯进了他的耳朵里。

    不久之后,这个女生,竟然向他表白了。

    他何德何能?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阴郁与不堪,努力在她面前维持着平和,尊重她的一切意愿,不愿有任何冒犯,生怕一丝一毫的差池,都会玷污了这束照进他生命里的光。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江祈执着地用笔在草稿纸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书写那个名字,直到写得最漂亮、最工整的那一刻,他才庄重地、小心翼翼地在录取通知书“新生”那一栏,同样写下了她的名字——

    商尽欢。

    笔,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

    参宿因为错过了高考,选择复读一年。

    她找林娟借了一笔钱,重新租回了曾经和商尽欢一起住过的那间小屋。

    说来也是命运的讽刺,因为这屋子之前出过事,被媒体多方报道,房价跌了。

    以前每月350块,她和商尽欢一人分担175块。

    现在,房东直接半价租给了她——每月175块。

    商尽欢以另一种形式,依旧分担着一半的租金,陪在她身边。

    屋子还是老样子。

    天花板依旧漏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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