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30,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桌椅碰撞声、欢呼声、撕书声混作一团,因为明天就要高考了。
我默默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
作为附中的借读生,学校不提供住宿,我在外面租房子住。
同学们总说羡慕我能当走读生,可他们不知道,回去的路很黑。
两排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伫立,光线黯淡得连自己的影子都照不真切。
我习惯性地往旁边瞥了一眼,空荡荡的。
曾经,参宿会走在这里。
我们是合租的室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可惜,那都已经是“曾经”了。
自从上次争吵后,她就搬走了。
如今这条路只剩下我一个人走。
也不是没想过和好,等高考结束吧,我心想,也许到时候我们能好好谈一谈。
拐进租住的村子时,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里的房租便宜,一个月才350,但安全系数也和价格成正比。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突然从拐角撞出来,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侧身躲开,加快脚步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没想到那醉汉踉跄着追上来。
我头皮一紧,撒腿就跑。
“小妹妹……别跑啊……”
我没跑两步就被揪住了头发,疼得眼泪直冒。
“放手!”
我惊慌失措地挣扎,手脚并用地反抗,一脚踢中了他的要害。
醉汉痛呼一声,随即暴怒:“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抓起路边的半块砖头,眼看就要砸下来。
“放开她!”
一道熟悉的声音划破夜空。
是参宿。
她怎么在这里?我们不是已经……
参宿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几乎是同时,那块砖头重重砸在她头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颈流下来。
“参宿!”我失声尖叫,翻身护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醉汉高高举起砖头,我紧闭双眼,把参宿搂在怀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鼻尖萦绕的淡淡草香。
我睁开眼,大片大片的蒲公英在风中摇曳,白色的绒球像云朵一样铺满视野。
这不是学校后面那片花田吗?
学业最紧张的那段日子,我和参宿常常偷溜到这里放松,她总爱采蒲公英,鼓着腮帮子使劲吹,让白色小伞满天飞。
“蒲公英要靠自然风力播种,人为吹散会破坏它们的繁殖轨迹。”我那时老一本正经地教育她。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每次看到特别圆特别蓬的蒲公英,我还是会摘下来送给她。
所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醉汉呢?参宿呢?
“你终于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惊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那声音既像在耳边低语,又像从天地间每一个角落传来。
“我这里只剩下三朵蒲公英了。你只有三次机会,到我这里来吹散它,去弥补曾经的缺憾。”
缺憾?什么意思?
我迷迷糊糊地站起身,带动一阵微风,几株蒲公英的种子四散飘远。
“小心些,蒲公英要经过自然风力正常播种。如果人为把它弄散,它就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生存了。”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花田,朝着教学楼方向跑去。
高三(5)班的牌子挂在门口,课间时分,教室里吵吵嚷嚷。
我四处张望,参宿在哪?她怎么样了?流了那么多血……
“商姐!救命啊!”
一个男生慌慌张张地冲进教室,差点把我撞倒——是张扬,我和参宿的共同好友。
“参宿要杀了我!”他躲到我身后。
我抬头一看,参宿正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张扬你完了!今天我不把你头拧下来……”
我一把拉住参宿,双手捧住她的脸仔细检查:“你没事吧?头还疼不疼?流了那么多血……”
参宿瞪大眼睛,满脸问号:“商尽欢你复习傻了吧?我什么时候流血了?”
“你不记得了吗?我们被酒鬼揍了呀!”
张扬从我身后探出头:“你们被酒鬼揍了?”
他凑近参宿,打量道:“本来就不聪明,别再被打成憨包了,还怎么对付两百天后的高考?”
等等!
两百天后的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