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今朝打算将这份惊喜保留到最后一刻。
“说起来,现在你的同事都是初中时代的老师了,会有些不习惯吗?”
“那是当然的了。别人都不说,就说之前我们田径队的指导老师张禹吧,现在我可是直接跟他老人家一个办公室,每次我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张禹老师经常会用那种打趣的目光看着我,感觉就跟小孩子学大人腔调讲话一样,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那你幸好没跟你初中老师的班主任或者其他主课老师在一个办公室。”
听到王希的话,谢今朝立刻抬手作投降状:“那可饶了我吧。那个时候我的英语特别差,感觉英语老师随时都有可能会掐死我。”
“现在可不会了,你们现在可是同事。”
“是啊,前一段时间,英语老师还嘱咐我让我多盯着他们班的体育,别到时候中考掉链子。”
如今的教育十分注重学生的身体素质,但其实这个势头在王希他们那一届的时候就可见一斑了。
“听上去挺累的。”
“那也没有现在累啊。”谢今朝感慨着开口道。
之前他忙着毕业和实习的事,还以为已经够累的了,结果一工作他才明白学生时代才是他们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他们的努力可以被成绩衡量,无论怎样,他们都有可以努力的方向——那就是提高成绩。
可是现在刚刚工作没两周的谢今朝已经被若干教研组会议,什么课题研究报告给吞没了。
平常的一些赛事也需要他来安排培训和训练,更别提还有同学在课上受伤请假协调......
谢今朝总算是体会到了王希上班工作时的那份辛苦。
这份辛苦是真的可以磨去一切少年心性的.....
谢今朝平常工作日很少有着自己的时间,往往一回家就只能洗洗睡了,唯一的奢侈就只有周末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他大学室友也会来找他,可是他总是抽不出时间,他刚来三中,凡事都要做好,争取给所有人留下个好印象。
谢今朝有些害怕自己了,他感觉现在的他就像是被砂纸磨圆的石头,还没有察觉到痛感,一些自我已经被纷纷被打磨掉了。
这种改变是好的还是不好?
以往的大人们总说上了班就好了,孩子不如之前毛毛躁躁的了,人也变得踏实可靠了——这才叫成熟和成长呢。
可是谢今朝总觉得,这样所谓平淡的日子,只是把与过去的自己割裂而感到的痛苦分批支付而已。
有舍有得。独立自主生活的代价就是失去在自我小世界任性的一步步特权。
但是,谢今朝希望自己的某些“特权”可以永远不会更改,就比如——他喜欢王希这件事。
想到这里谢今朝看向身旁一直在仔细观摩校园的王希——所以小希她究竟是怎么才会决定放弃一份稳定的工作,转而去考研的呢?
她究竟是怎么有勇气继续沿着之前的断桥走下去的呢?
在王希的身上,谢今朝仿佛是真的看到了一种一错到底的勇气——之前他说过王希所没有的那种勇气此刻正在从王希的身上源源不断地喷薄出来。
而他自己,早在他人评价的视线下早就不清楚他自己该把握住什么了。
就在马上要抵达校史馆的时候,谢今朝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蛇信子似的视线,猩红,冰冷,嘶嘶作响,分叉的舌头轻轻舔舐他的后颈,又总在他回头时霎时缩回那布满獠牙的口中,消失在几张陌生的面孔中——是错觉吗?谢今朝想着。
“今朝,你怎么了?”感受到身侧的谢今朝停住脚步,王希有些疑惑。
“......不,没什么,应该是错觉吧。”谢今朝刚刚闭嘴,一道声音就从他们的身后响起:“谢今朝真的是你啊。”那声音嘶嘶作响,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意。
谢今朝和王希都被身后的那一道声音一惊,赶忙扭过头去,只见一位面容沧桑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他看上去二十多岁,但是面容很苍白,眼角的纹路像是被用刀刻进皮肤,如同干涸的河床,只有让人不安的恶意无声地流淌。
王希并没有言语,他以为谢今朝和此人认识。
“啊呀,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今朝你都成为老师了啊?”男人的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揶揄。
“......是你。”谢今朝只淡淡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在王希的余光中,她能看到谢今朝握紧的拳头和泛白的指节——今朝这是在强忍着不适。
【是过来无理取闹的家长吗?】这是王希的第一个想法。
可是谢今朝只是个体育老师,难不成有的学生抱怨运动强度太大吗,特意挑在校友会这日来找谢今朝的茬?
“小希,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