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我来刷碗吧。”谢今朝很自觉地将吃完的碗筷收起来放到水槽内。
“我来吧。”
王希连忙起身。
“小希你都做饭了,麻烦了你这么久,你先休息吧。”谢今朝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王希的身体按在了椅子上。
谢今朝一边洗着碗,一边跟王希讨论着种菜的心得。
“我都不懂这些,不过我老爸很热衷于这个。”王希将没有吃完的辣椒炒肉,搁进冰箱里。
“那到时候我得向叔叔请教一下了。”
王希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算了,有人来问的话他更觉得自己是个大师了。什么鸡蛋壳兑水老是往花盆里放,平常的花都是放我屋子,每次我一回来,那股味道一点都忍不了。”
“那更得交流一下嘛,有营养液,到时候我介绍给叔叔。”谢今朝拍着胸脯肯定着。
“黄瓜——顶花带刺的黄瓜,三块钱一斤嘞~”熟悉的吆喝声,是一直在往村里买菜的阿虎——看来谢今朝下一次是不可能继续留在她这里吃饭了。
王希抬头看向窗外——雨停了。
王希的心里有些失落,在谢今朝的眼里,在她这里吃饭是算麻烦她,那么接下来的这几天,他一定不会再来了。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谢今朝即将出门,却止住了脚步,“对了,正好在开学第三周,三中决定举办一场校友会,小希你要不要来参加?”
不知道是不是被内心的那股失落感催促着,王希破天荒地答应了谢今朝的邀请:“好啊,我一定去。”
谢今朝听到王希的回答,笑容绽放得更大了。
他只感觉自己得胸膛像是在午夜被人放了一大把的烟花,噼里啪啦地烧得他耳根发烫。
“好,那我等你。”谢今朝语气跟他离开的脚步一样轻快。
看着谢今朝去的背影,王希觉得刚才那一瞬间她都不像她自己了。
可是与其说她违背了自己的性格,倒不如说自从她之前上了谢今朝的车之外,她一直隐隐约约有种预感——她不会拒绝谢今朝了。
不对,与其说是她不像自己了,倒不如说,是因为有谢今朝的存在,她才愿意去交出那个熟悉的自己,心甘情愿让她踏入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会跟往常一样害怕吗?觉得麻烦吗?
不会——甚至她还有些期待。
就跟她不顾一切辞职之后决定考研一样:对于接下来的人生,没有计划,没有目标,没有应该和必须,她行走在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的路途上,陪伴在身边的就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慌的自由。
王希抬头看着静谧的天空,几粒星子偶尔在云层后闪烁,光芒细微羞怯,仿佛整个宇宙正透过着些细小的缝隙观察着人间。
“我到底该怎么做?”迷茫的声音,对着星空唤起,得到的只是星光柔和的吐息。
————————
校友会的横幅在礼堂门口招展开来,形形色色的人在门口签到处交谈着。
校友会在以往的王希眼中是很麻烦的东西,校友会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资源互换的场合,通过这种弱社交的方式将久不联系的众人联系到一起。
放下签字笔的王希抬起头来,入目的就是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和戴着金项链的女人在交换名片——毫无疑问,来参加校友会的人都是有所求的,无论是祈求在事业上的合作伙伴还是想要找到终成眷属的伴侣。
但是王希对这些毫无兴趣。
雨停后的葡萄叶子上还坠着水珠子,被阳光一照,像是缀满了碎玻璃。
望着眼前的葡萄树,王希为自己找了个理由——既然谢今朝都替自己种了一棵葡萄树了,那么三中的校友会她也该回去看看才对。
于是就到了今天。
“哎呀,是周芷慧吧?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
“得有个七八年了吧?听说你现在在大医院啊?”
“就是个医师,没别人吹得那么邪乎,咱们先进去吧?”
“好!”
礼堂另一边的男人开口:“这怎么还不来,都快半个小时了吧?”
三中的校友会来了不少的人,恰好家长会也被安排在了这一天。
王希安安静静地站在礼堂周围等着谢今朝。
“小希!这里!”谢今朝从一棵柳树下跑来。
“你今天没课吧?”
“校友会就半天时间,正好我的课都在上午,来,咱们往这里走吧。”
踏过熟悉的校园,那棵梧桐树粗了一圈,操场边的铁栏杆新刷了绿漆,不是记忆里的铁锈模样了。
“这里人太多了,我先带你去个地方。”谢今朝颇有些神秘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