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猛然一坠。
王千峰得偿所愿地让她睁了眼,他把照片呈到她眼前。
那是一张邱园和钟应并肩走在路灯底下的照片,有两个人都沉默的,也有邱园扭头对他笑的,显然是那天一起照顾茂茂的时候,有人用高速连拍拍摄的。
邱园淡淡扫了一眼,“你把我拍得挺好看的,谢谢啊。”
“不过你一个高材生喜欢干这个,怪不得找不到工作,该不会是偷拍被抓到有了前科?”
王千峰脸皮抽搐,“别急啊,还有呢。”
不过又是几张她和钟应在超市挑画笔的照片,邱园兴致缺缺地扫了眼,确认他没拍到茂茂,甚至更放心,他别的证据一点没有,就用那天的几张照片吓吓她而已。
王千峰道:“你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豪门夫妇双双出轨,这个标题怎么样?”
“不好。”邱园煞有介事地点评起来,全然没有王千峰预计的慌张。
“你语文还是不行啊,不光语文不行,当狗仔的能力也差了些。”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就说我出轨?笑死人了。”
王千峰一愣,见邱园又仰倒在椅子上,懒洋洋道:“我丈夫的大哥,我大伯哥。”
王千峰始料未及,可是明明她丈夫姓林...王千峰猛地想起确实看见过林氏有个养子的新闻。
这下轮到邱园欣赏他脸上五光十色的表情了。
“不过我猜你已经联系过媒体了,人家可能不敢为了这点没凭没据的新闻得罪林氏。我不明白,你又来威胁我干什么,我又没钱。还是说你想威胁林家给你封口费?”邱园站起来,“反正你要是觉得能成你就去啊。”
说完她转身即走,走了几步不忘回头说:“你别怕蚊子,毕竟人心比蚊子可怕多了,你说是不是?”
明明一步一步离开那个人,邱园来到路边,却在抬脚过马路时忽然腿软,一个好心的姑娘扶住她,关切问:“您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邱园出声才觉得自己的嗓子发紧。
转身往回走时,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从另一条猛地拐进来,在邱园面前猛然停住,不耐地朝她疯狂鸣铃,邱园一愣去看红路灯,分明是那个人不遵守交规,她开口想反驳,手机铃声响了,津城的人。
她整理情绪接了,没想到对面跟她说,他们的货被扣了,版权方把他们告了。邱园懵了,你们不是代工厂吗,结果对面急急忙忙把电话挂了,再打过去再也没人接。
邱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尽管她谨慎,没敢要太多货,但那些钱大概率是追不回来了。
她忽然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招谁惹谁了啊,一个个都欺负她。
......
南京到未市直线距离约一千公里,从早上八点多接到罗懿青的电话起,钟应开始开车往回赶。
临近端午假期,临期的机票火车票全部售罄,高速路况倒还好,他一路上几乎片刻不停,赶到胡同找她时,也已经是晚上八点。她妹妹有心担心地说她去找罗懿青了,但是钟应知道不是。
还好,还不算迟,他找到她时还不算迟。
银白月光将天台的地砖浸成冷色,白日残留的暑气早已被夜风吹散。邱园盘腿坐在长凳上,身上棉质的短袖被穿得松松垮垮,衣角随着风轻轻鼓起。
风把喝空了的易拉罐又重新吹回脚边,邱园被惹得低头,耳后柔顺地长发跌落脖间,又被夜风高高扬起,她像个孩子,顽劣地把易拉罐踢走又拨过来,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直到余光中出现那个人的身影。
邱园下意识看向自己摆满一凳子的冰淇淋桶、冰啤酒,冲他笑笑,把碎发别到耳后。
“你来了啊。”
不等他大步走近,邱园站起来,已经把冰淇淋和啤酒推开,站起来捏着衣角,乖乖说:“我不喝了,我没醉。”
水光在眼底轻轻摇晃,她还在笑,笑得睫毛弯弯,明明就是醉了。
他站着,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暗潮,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用力地看她。
“坐啊。”
他深吸气:“邱园。”
“嘘——”,邱园又重新盘腿坐倒,到底没忍住举起酒瓶,要喝却因为他的注视而停下,她又看着他,笑了笑睫毛轻颤,却很快别看视线。
“我知道应该要看得远一些,所有的今天都是为了更好的明天,过程比结果重要,所以要振作,但是…”尽管侧着脸,钟应还是看见她的面庞上底滑落一丝晶莹,她像是没意料到自己会哭,很快抬手抹去眼泪,还是笑着,“哎呀喝多了泪腺都控制不住了。”
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克制的堤岸,化作实质的暖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