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园听见这个问题皱眉看了陈国丰一眼,他今天跟喝醉酒了一样话多,陈国丰接受到女儿的眼神信号,意识到自己失态,正要圆场,钟应示意没事,回答前先看了邱园,邱园的眼光没有在他身上停驻,进了厨房。
她想听吗,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最好别听。
厨房门的墨绿珠帘在门合上后轻轻摇晃一阵,渐渐平静,钟应这才收回视线,声音平稳得像浸在水里:“叔叔,我在等她。”
她在外地,她家里不同意?陈国丰心里又冒出很多问题,但他记起女儿的眼神,没问,只是笑说:“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轨道嘛,来,喝水,喝水。”
他觉得不好意思:“大姑娘管得严,茶叶都不让泡,哪有拿白水招待人的道理。”
“靠!陈巍!”厨房忽然传出一声吼,客厅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钟应在听到声音的第一瞬间有起身的动作,但他压下来了,陈国丰以为他受惊了,笑着解释:“这两个姑娘就是这样,咋咋呼呼的。”
“你脑子有问题?今天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整这么辣,你偷吃辣条偷吃多了?舌头木了?你尝尝这汤两个病号能吃吗?”
陈巍辛辛苦苦煮汤底还被姐姐训了,委屈了,打开厨房门喊爸爸:“爸——”
“你还告起状了。”
“我重做好了吧?”
邱园咂吧嘴嘴里的辣味也压不下去,就到客厅找水喝,陈国丰推过去一杯水,邱园一饮而尽,就这样脸也微微发红。
陈巍问:“真这么辣?你以前不也挺能吃辣吗,怎么了这是?”
邱园白一眼陈巍没回,陈国丰也道:“没事,不着急嘛,小钟,你不急吧?”
“我没事的叔叔。”
陈国丰用眼神示意邱园有客人在,邱园扭过头时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你也不管管她,老这么吃辣。”
“我管得住吗我,一个嗜辣如命,上辈子贩辣椒的,一个大冬天偷吃冰糕,怎么说都不听,我说话管用吗我。”
果然被误伤了,邱园一时无话可说。
陈国丰露出胜利的笑容,看向钟应:“让你笑话了。她在外头不这样儿吧?也就回家变成小孩儿了。”
陈国丰说得隐晦,“外头”指的当然是“林家”。她在外面当然不这样,在他们为数不多的见面中,只要有长辈在,邱园几乎都不多说话,她原来也能吃辣吗,可是罗纹和林盛鸣都吃不了辣,估计慢慢的,邱园也不能吃了吧。
而他只能说:“这样挺好的。”
汤底最后端上来,陈巍一个人吃辣的,剩下三个人都吃清汤的,一点儿辣油都没放。两个病号连小米辣和蒜等带辣味儿的东西邱园也全部没收。青菜一盘盘端上去,洗得水灵,肉、鱼也买的新鲜的,红红绿绿将客厅的小木长桌摆得满满的,陈巍给姐姐自己一人抱了一个蒲团垫在腿下,盘腿坐在地上。
期间陈国丰一直表示主人家的好客,始终问合不合口,见钟应哪道菜下的多,就热络地把那个盘子放到他跟前,一开始钟应还说不用,后面实在是招架不住热情。
见钟应手边的水杯不一会儿见了底,陈国丰以为是太辣或者太咸呢,使唤陈巍添水,钟应说不用,自己拿起水壶就倒了,陈巍悄悄想,钟大哥挺腼腆古板啊,跟老头聊天心无旁骛,只有喝水的时候才朝她姐看两眼,避嫌但不生分,教养好。
邱园埋头吃了一头汗没多注意,这个时候也朝钟应的水杯撇去一眼,想起他好像就是爱喝水,以前家庭聚会,他也吃得少,光喝水。
“吃饭的时候喝水是不是对胃不好?”邱园说,话里没太多的别的意味,就是正常闲聊。
“是,我在改,希望有一天能摆脱这个依赖。”
陈巍脑里忽然冒出一个好笑荒诞的想法,不喝水估计以后钟大哥不敢看女人了。
......
接连几日阴雨过后,未市蛰伏良久的暑热骤然苏醒,携着滚烫的气息席卷街巷。
邱园在电脑室的工作,一开始只是协助工程师处理数据和文件、管理工程图纸的归档更新等。
同跟她一样被调到电脑室的小杨和她一样,都只会最基本的操作电脑的方法,她俩都不是消停的人,分秒必争,只要工程师来了,她俩就跟上去,本来也不懂那些术语,听着听着也就懂了,后面也能比着草图看零件,回到办公室后再对着软件一点点摸索。
......
十天过后,邱园接到了老家的消息,法院经过审理,认定邱园一方主张系房屋租赁关系的事由成立,判定房子的占有与使用权益皆属于邱园一方。
一接到消息真是神清气爽,邱园先是请罗懿青和莫律师吃饭表示感谢,又约张熙一起出去逛,最后还给刘延芬写了份信说明情况,就连中午在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