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龟孙子…”
钟应闭眼喘了口气,这里面空气不流通,闷得他有些难受。
“不对……”孟义连终于反应过来,就算王超有那个心,他又哪里来那个钱能补上窟窿呢…
“是你?”
一拳砸在桌子上,整得桌上的水杯盖嗡嗡响,孟义连不可置信地看着钟应:“你害我儿子还不够,还要抢我的厂子…”
抢不至于,帮着填了个窟窿,顺便低价收购而已,再常见不过的商业行为,孟义连不是不明白这个理,他只是没想到,没想到是钟应做出这个事。
面对震怒的人,钟应的身体动都没动:“你故意伤人,破坏私人财务,侵犯私人隐私。我暂时没有追究,不是在忍,也不是你以为的愧疚。”
孟义连现在明白了,或许钟应的迁就带着几分他对一个真心为儿子的错误感到痛苦的母亲的同情,但同情的对象并不包括他,钟应只是在等。
“混蛋!”身后椅子猛地被甩开,孟义连倾身挥来拳头,被保安喝了一声及时拉住。
他胡言乱语地咒骂,辛辛苦苦半辈子养出来的独苗儿子全是废了,倾注所有心血的厂子被人抢走,在他狭隘可怜的视野里,仇恨的对象只有眼前的这个波澜不惊的男人。
小小的窗户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邱园原本就心神不宁,听到里面骤然拔高的音量和难以入耳的咒骂后更是坐不住,刚想进去看看情况,钟应就推门而出。
“抱歉,吓到你了,我们回去吧。”
“没事吧?走,上楼,上去我给你找药。”
“没事,我没事,不要急。”
“里面怎么办?”
“警察马上过来,我会让律师对接。”
“好,咱们上去吧,我送你进去。”
一路上都在观察他的脸色,邱园几次想问,又怕给他增加负担,人到门口,她没打算进去,又确认一遍:
“不舒服一定要说,或者我们再去一次医院。”
“没事了,真的。”
傍晚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室内没有亮灯,昏黑钟她的脸庞轮廓轻柔,一双眼睛却很亮,钟应看见那里全是自己。
他笑了笑:“现在真好了,不信你可以来听我的心跳。”
他开玩笑的,没想到邱园却真的上前一步,扶着他的手臂,将耳朵轻轻贴在他心口。
耳朵贴着他只隔着一层薄薄布料的衣服感受到了体温,邱园几乎是立即反悔,轻微弹射般地后退一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就贴上去……
她低着头胡乱解释:“你、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钟应原本想问问她要不坐一会儿,但见她实在为刚才的举动尴尬,也就没有问出口。
“我送你下去。”
她耳朵都烧红了,庆幸没有开灯他看不见。
下楼时邱园随意找话打发时间:“你打了孟杰?”
“嗯。”
“为什么?”
主动问起那些年他们一起经历的事和认识的人,是一种回忆和重新认识的姿态,而邱园在很久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比回避与钟应产生任何除过林盛鸣以外的联系。
所以她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
钟应在想该怎么说,半晌方答:“他侵犯了杨景音。”
邱园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钟应看着她的神色变化,从震惊到心疼再到最后的后悔与自责。
“判了几年?”
“五年。”
如果只是单纯的性侵可能判不了这么久,说明要么他犯罪性质特别恶劣,要么就是还有别的罪行在身,无论哪一个,邱园都不细敢想杨景音承受了什么。
怪不得那个冬天李家忽然全家搬迁,跟他们这群住了十几年的街坊说都没说一声。
沉默很久,却只能说:“那会儿我应该多关心她的。”
钟应知道邱园一直都不习惯杨景音交这样一个男朋友,她是不是也想过劝她,可是最终还是以不要多管闲事为理由作罢。
邱园垂着头站在原地,难受的情绪如潮水漫延,胀满心脏。
他说:“杨景音现在过得很好,在杭州开大饭店。”
邱园张了张口想说话,最后还是摇摇头。现在的成果并不能抵消曾经受的罪,钟应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他只是想安慰她。
“没事。”邱园缓过来一点,冲钟应笑了下,也不知道在安慰谁,“没事的,起码都过去了。”
她的眼睛却没有笑,平静得像一滩深水。明明过不去,很多伤害根本就无法愈合,只是痛得麻木了。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邱园没让他送,一溜烟小跑出来,外面的路灯刚刚亮起,她深吸了口气,向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