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好像烫手一样,邱园急匆匆撂下东西进了卫生间,含糊道:“一时半会儿电话里说不清楚,下次见面说。”
“行。”陈巍若有所思,“要不我去见她吧,反正上回去见邱石也是我去的,跟金属厂协商也是我,我比你更了解些。”但其实说到底是因为陈巍知道姐姐不想见那家人。
邱园回答:“咱们一起去。”
余光看见邱园从卫生间出来,陈巍嘴里嚼着西瓜,道:“爸一直催我来你这儿,看看你这那冰箱是不是都是空的,是不是天天偷偷喝酒,今天来一看,你这不是把自己照顾挺好嘛。”
邱园“嗯”了声,没接这个话题。
“哦对了,姐。”陈巍忽然一脸凝重,“还有个事儿,上回我回老家,舅妈问我要你的电话号。”
邱石第一任妻子去世后,他跟工地上认识的一个姓刘的女人同了居,一直到现在也没领证。
邱园洗完手出来,这回她的表情已经正常多了,仿佛刚刚的失态都只是陈巍的幻觉。
“你给了吗?”
“给了,”陈巍说,“我不是看她挺可怜的,不知道她跟着舅舅有什么好...她联系过你吗?”
邱园摇头。两个人一时都猜不出舅妈此举何意。
又坐了会儿,陈巍晚上还要开会,没留下来吃饭就走了,走之前嘱咐姐姐晚饭别瞎糊弄,她知道邱园有多不爱做饭。
送走陈巍,邱园打开冰箱,将那些再不吃就要坏的菜一一取出来,将冰箱里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整理好,这才踏进厨房,一进去,满脑子又是陈巍刚刚的话:这锅挺好啊,上回我准备给家里也买一个来着...这装调料的小盒子还挺可爱...
邱园吸了口气,把钟应买的东西一个一个地洗了擦净,找出一个纸箱子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又去打了个电话,想跟吴记早茶的人取消订餐,结果人家那边不认,说只听钟先生的吩咐。
邱园挂了电话,发了会儿呆。回家后第一件事是拿纸笔,根据刚才店里服务员说的价格,把这段时间来钟应花的饭钱算清楚,又推算他买那些果蔬调料花的钱。
最后,只需要下楼,给那个人打个电话就好。
邱园没磨蹭,直接打了过去。
等接通的时候,小区凉亭间透明的塑料罩子上贴着几张小广告,邱园把贴着露骨女性照片的都一点一点扣了,底胶牢固地粘在指甲上,必须反复搓才能搓干净。
她其实在想,原来结束这一切这么简单,半个晚上都花不了,不是吴记的早饭推不掉,而是她根本没有真心在推。钟应的靠近不是推不掉,而是她根本不是真心想推。
电话里传来声音:“邱园。”
邱园很快厘清思绪,直奔主题:“你买的炊具你拿回去,你买菜买早饭花的钱我也大致算清楚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拿回去?或者我给你送过去也行。”
那边沉默了一瞬,邱园以为他要拒绝,没想到听他解释:“我不是在支付些什么。”
邱园一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我知道。”
所以她没必要算这么清楚。他的潜台词就是这个,但他没说,没让她难堪。
“你寄到我家吧,我最近要出差。”
“好。”
一时没了话,邱园知道钟应在等她挂电话。他始终把所有的主导权都交到她手里,而邱园一直后悔在今天那样一个情境下说结束。
那边没有回音,但邱园知道他在听。
她吸了口气,尽量像朋友一样轻松问:“去哪里出差啊?”
“浙江。”
“哦哦。注意安全。”
“好,你也是。”
往常总是人多的小广场此刻却没有人,一点儿声音也没有,邱园在沉默变得让人难堪和心软前,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
第二天一早她等着把快递寄出去才去上班,下班后直奔胡同,并通知老爸,以后晚饭不出意外应该都会在家里吃。
陈国丰小心翼翼看女儿一眼,猜测是不是林盛鸣找到女儿的住所了,邱园笑他:“没大事儿,还不是这个月水电费下来了,我一看那数字我心都凉了,还是在家里吃省钱。”
不等陈国丰说话,邱园提上包已经准备走了:“我去学校给陈巍送个东西,走了。”
之所以走这么急,是因为邱园怕陈国丰跟自己聊离婚这件事。离婚这件事陈国丰是支持的,因为他心疼自己的女儿,大女儿其实是最懂事,最不愿意让家里人担心的孩子,可这么为人着想的人都铁了心要离婚,可见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是邱园什么都不说,一声不响地就搬回来了,他和她妈急得要死也不敢问,之前就是他们非要逼她复读上大学,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