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邱园想了想,还是没问。
他的车停到宿舍区门口,邱园下车前,说:“今天谢谢你。”
“等等。”他停好车,和她一起下车。
并排走着,邱园低头看着路,听见他说:“明天和我一起回城里。”
沉默一瞬,她回答说好。
最后一段台阶前,邱园脱下外套递给他:“回去吧。”
“嗯。”他也看她,伸手递出一个东西,邱园定睛一看,花露水。
她今天特地去驾校的两个小卖部找过,没有卖花露水的。
钟应说:“这里蚊子多。”
邱园接过来:“谢谢你。”
他什么都没说,站定,一只手提着外套搭在肩膀上,目光示意她回去。
——
第二天,邱园虽然不愿意看到王德生,但还是起得很早帮秦姐和自己抢位置。
人还没挤到前面,就听见车友里有人嚷嚷:换人了?王教练呢?
“你没看他最近开的教练车是新的吗?他之前的那个旧的,被他偷偷压回去了,还开着呢,开报废车辆,这不违法吗......”
“按理说这事过去那么旧了,再说了他压车安主管不知道啊?肯定要护着他,这事早该过去了吧。”
说话的车友摇头:“你没看‘应景’这两天来人了?王德生本人也嘚瑟,开着废车也敢到处揽生意,估计是被发现了。”
邱园愣了一下,忍不住插话:“应景?他们不是造车的吗?”
但凡在厂里上班的一定都知道在顺义有一片很大的汽车制造园区,而‘应景’是那里这两年发展越来越好的一家企业。
车友说:“你不知道,应景最开始就是做固废处理的,后面往汽车方向做了,估计业务多少跟汽车回收沾点边吧?”
邱园点头,刚好在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王德生的时候换教练...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钟应说谈的生意,不会就是这个生意吧?
她不禁想去求证,但新教练来了,大家一哄而散,很快把刚刚的话题抛之脑后。
下午六点左右,邱园练车结束,原本想着去吃个饭就可以回家,但是新教练觉得她开得不错,有意把她的考试时间提前,因此又留下她嘱咐半天,这一耽搁,就耽搁到了快天黑。
事情一结束,邱园顾不上吃饭就往宿舍跑,幸好她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直接拿起来就能走,快步往宿舍走的时候,路边一辆车忽然轻轻响了响喇叭。
邱园循声望去。
钟应边打电话边下车,拿开话筒问她:“吃饭了吗?”
邱园摇头又点头:“不饿。”
确实不饿,天儿太热了,她刚刚喝了半瓶冰水就没食欲了。
“给你打包了饭,在车上。”他往外走,示意她上车,“你先吃,不着急。”说着又扭头去听电话,朝那边“嗯”了几声。
也不知道他吃没吃。邱园上了车,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他开着空调。副驾放着几个纸盒子,打开,凉皮,黄瓜丝和黄面,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和绿豆汁。
筷子挑起来面,一点儿没坨。
钟应手里举着电话,在路灯底下无意识踱步,感觉他说得不多,多半时候都在听。
今天他又是一身黑色西装,上衣脱了露出白衬衫,因为热,袖子卷起半截,扣子倒扣得好好的。
邱园很少见到这样的他,作为亲戚,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她才会在饭桌上见他一面,那个时候他也不穿西装,除了沉默和带给她过往记忆的微妙难堪,她对他几乎没有别的印象。
但是最近几次见他,他都穿着西装,制服带来的文气和他的沉默严肃调和,令邱园难以忽视他身上一些别的东西,好像也在提醒她,抛开那个共同的家,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吃完收拾好盒子,邱园下车丢垃圾,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驾驶位上了。
邱园主动坐到副驾:“你吃了吗?”
“吃了。”汽车驶上道路。
彼此都沉默了一会儿,邱园先道:“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想问王德生的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收废品的。”
邱园皱眉,下意识反驳:“你别听妈她们胡说。”
关于钟应的工作,邱园之前也有所耳闻。他不听家里安排的工作,非要去什么厂里,一个人长期在外面,家都不怎么回,别人说起来,都是心疼罗纹遇上个不听话的孩子。
邱园不止一次听见罗纹放纵亲戚数落钟应的不是,每次她只是笑笑,说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钟应说:“不会。现在也在慢慢做别的。”
“…跟你父母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