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面生的小伙子迎面遇上她:“邱园,你们教练叫你去场地一趟。”
“现在?”快九点了,她都已经洗漱完了。
“是啊就现在,”那个学员走近几步,“你们教练说你今天把机会让给别人,所以他特地喊你过去加练,给你开个小灶。”
邱园下意识拢紧外套,笑了:“谢谢教练美意了,但是他今天给人加练这么久,应该也累了,我就不去麻烦教练了,你帮我跟王教练说一声吧,辛苦教练和你了。”
“去呗,这多好的机会啊。”
“我还是不去了。”
“那你自己跟他去说你不练,我还有事儿呢。”那个学员一溜烟跑了,留邱园一个人在原地,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她扭头要回宿舍,转念一想要是王德生真的等她等了很久,她不去,按照王德生的性格,之后一定会给她穿小鞋。
这么想着,她返回宿舍,穿上外套,换了条宽松的裤子,又背上包,去另外一个宿舍找秦姐,结果秦姐不在。
她跟人说让秦姐来了就去找她,要是秦姐一直等不到她,自然会发现不对。
再三犹豫,踏出宿舍区时,手隔着帆布包一直捏着那把美工刀,她才不至于心慌。
宿舍区和练车的场地之间有一片光秃秃的水泥地,除了两个不太亮的路灯外什么也没有,邱园一个人走着,鞋跟敲在地上,发出清脆回响。
走近场地,王德生就坐在车上,看见邱园迅速亮了亮前灯,连喇叭都不敢打。
王德生已经不是白天教练员的行头,长裤换成了短裤。
邱园深吸一口,笑笑:“教练,您找我?”
“你今天下午怎么走了呢?”
“我来迟了,没排上队。”
王德生嗔怪似的看她一眼:“你稍微等等,我不就有空了吗?”
邱园觉得自己应该笑笑,但是她不想,所以什么也没表示,王德生自顾自又说:
“小邱啊,今天是你给那个外国女人让了位置?”
“那不算什么的教练。”邱园谨慎说,离车始终隔着三米距离。
“还是你懂事儿啊,我就心疼懂事儿的孩子。”王德生从车上下来,示意她去坐驾驶位,“上来,我带你跑一圈。”
邱园斟酌着话:“教练还是算了,您今天也累了,我就不麻烦你。”
王德生摆手:“再累也不能寒了学生的心嘛,你对咱们外国友人表示友好,那我也应该对你表示鼓励嘛。要是我什么都不做,那学员不也会心寒嘛。”
“我真的不用。”
“尤其是你,我不舍得让你心寒嘛。”
邱园下定决心要走:“教练,刚刚秦姐叫我呢,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待会儿宿舍就要锁门了。”
她特地搬出秦姐,拒绝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急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你车练好了没就给人让位子,你要是考不过去,丢的可是我的人,你自作主张让什么让?让位子的时候想你教练我了没?你上来开一圈,我看看水平怎么样。”
软的不行来硬的了,邱园冷冷笑了:“我开得挺好的。”开的不好也跟你没关系。
“你是开得挺好,但你那个秦姐,她找你干什么,她车开得最差,我看这次估计过不了。”
他暗暗用秦姐威胁,邱园实在是没办法,把刀揣在口袋里,上了车。
她脊背绷得僵直,视线盯着路况,看似全副精力放在开车上,其实是留了大半的心注意着王德生的动静。
开了没几步,王德生的手忽然靠过来,邱园几乎立马要躲,没想到他的手只是一晃,晃到后座拿东西去了。
“巧克力,”王德生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把糖,“吃不吃,我女儿可爱吃这个了,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喜欢?”
还有脸提他女儿?邱园几乎要笑,加大了踩油门的速度。
“慢一点嘛,考试开太快容易出问题,我不是跟你强调过了?巧克力来一个?”
“不用了教练。”
“尝一个嘛,怎么,你家条件好,看不上我这个国产巧克力啊?”
“不是,我不想吃。”
“给我个面子嘛。”
“我不吃。”
“你这姑娘——”
“我待会儿吃。”
王德生就这个问题暂且放过她。他扭头看着车窗外面:“哎小邱,你知不知道流星雨?我看报纸上说这两天夜里可能有流星雨。”
“没听过。”邱园应付道。
“我也没听过,不过我知道这个东西好像很浪漫嘛,刚好,这两天有,咱们一起见识见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