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往那边开一开,这边光污染严重,看不见流星雨,你朝那条路走。”
“教练,学员只能在这片场地开。”
“这不是有我看着呢嘛,你放心。”
“教练陪同都不行,学员手册上说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
“违者罚款一百。”
“哎,”王德生忽然叹气,“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这姑娘轴,心硬。我老骨头了,想浪漫一把,你却不愿意让我浪漫。”
老东西也知道自己一把老骨头了?老脏货,老色鬼,恶心死了。
邱园紧抿着唇不说话,王德生又说:“那来块巧克力吧。”
“我不想吃。”
“吃个这个也不行吗?”他的手夹着一块巧克力,已经快要碰到她的嘴,邱园已经闻见他手指散发的劣质烟臭味。
“哎呦。”
一个猛刹车,王德生的身子往前飞了飞,邱园趁这个拉了手刹打开车门,她刚刚就没有系安全带。
王德生扑过来要拉她手臂,忽然,两个人的前方出现一道极其强烈的光线,直直地照射过来。
“哪个狗日的不长眼——”
邱园赶紧下车,甚至顾不上看着道光是哪里的,她心里只想赶紧摆脱王德生这个老混蛋。
那边摁了几下喇叭。
邱园循声望去,强光依旧让人睁不开眼,她只能看清一轮廓,下了车,朝这边走过来。
她忽然愣住。
钟应拉她的胳膊时有点着急,一把把她拽到身后。
王德生愣了,一看他开的车不是驾校的,骂道:“你怎么进来的?谁放你进来的?”
钟应要上前,邱园后知后觉地拽住他的衣服:“咱们走吧。”
“你先回车上。”
“我们一起,”邱园用身体拦住他,抬眼看他,“好不好?”
钟应满身的戾气在看见邱园湿润的眼底后忽然偃旗息鼓。
处理这个老混蛋还有很多办法,不急于这一刻。
邱园拉开后排车门,忽然听见他说:“坐到前面。”
她慢吞吞地坐到副驾。
一脚油门,身后的王德生很快被甩得看不见,去向并不是宿舍的方向,但邱园并不担心。
他找了条空荡的马路拐进去,很快停车。
邱园从自己的情绪里挣扎出一个口子,看向他笑笑,以随便聊聊的语气:“你怎么在这里?”
“手里是什么?”
邱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自己的左手还捏着那把刀。
她一下子松开手:“我不是为了防你的…”
“我知道。”她不是防备他的意思,他当然知道。
钟应伸手牵起她的手,慢慢地将她紧握的手指分开,手掌心被汗水洇湿,钟应的一双手包住她的,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来回揉搓,抹去湿润,带来的全是他的干燥。
他抬头看她,冷蓝光晕从车前操作台漫开,覆上他的眉眼。
有时候,昏暗尤其会放大视线的胶着。
邱园的心思被他的手牵引着。
“对不起。”
他来晚了。
在读懂他的目光和他未尽的话语后,邱园忽然扭过头不看他。
她抽出手,吸了口气调整语气:“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他这样有几次了?”
邱园停顿一下,她并不想谈起这个。
钟应却先一步回答,又是一句“对不起”,他逼她逼得太急了。
那边有解开安全带的声音,“我过来谈工作。”
“下来缓缓?”
邱园说好。
车外一眼望不到边的农田都隐没在夜色里,在视线范围内,只有车灯照耀着平坦的路,尘灰在车灯下喧嚣飘舞。
钟应说:“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邱园没回答,仰头看着天空:“据说这两天有流星雨欸,在哪里。”
她眼睛绷得好痛,才不至于掉出眼泪,明明今天没出什么事,王德生那个老混蛋明明没有得逞,她也没有那么害怕,可是为什么还是想哭,邱园不明白,只能假装找星星。
“连星星好像都没有几颗,你看到了吗?”
带着体温和淡淡气息的外套忽然罩下来,邱园回头,不期撞进他的眼底。
钟应给她整理外套,回视她:“看到了。”
离得这么近,连她翘而密的睫羽都看得清楚,睫毛底下,是一双很认真的眼睛。
无数次钟应望向她的时候,希望能被塞满这样一双眼睛的是他,而不是那个人。
邱园心里跳了一下,仰头去看天空:“在哪里啊?”
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