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为邱园撑开门,邱园一个箭步钻进去,拼命摁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瞬,她听到大妈关切的声音:“姑娘?没事儿吧?他是你什么人?”
邱园还发着抖,死死捏着包里的美工刀。
她笑得比哭难看,勉强跟大妈道了谢,然后大步走出去。
她听见大妈在身后嘀咕:“他是你什么人也不能这样啊...”
——
罗懿青和钟应压着马路,随便找了一家店。落座后罗懿青点完单,忽然从包里掏出两根烟来,递过去一根:“要不要?”
钟应睨她:“嫌死得快就抽。”
“那可太好了,我怎么还不死?”罗懿青根本不在怕的。
她一时兴起问他:“你怎么不抽烟?”
钟应反问:“为什么要抽?”
“就觉得你的气质惨惨的,挺适合。”
钟应闭嘴不理她。
罗懿青脱了高跟鞋,眼睛瞅着桌子边上的啤酒,被钟应淡淡睨一眼后放弃想法。她酒量实在不行,上次被钟应叫人拖回去也是够尴尬的。
她又晃晃手里的烟:“真不抽?”
钟应忽然说:“有人不喜欢烟味。”
罗懿青乐了,她根本不抽烟,这几根是上回客户给的。但是她照样胡言乱语:“那大家一起死咯。”
“酒呢?你不让我喝,你也不喝?”
“不喝。”
罗懿青嘴上嘲笑他:“看来是真老了。”心里却忽然想起有一次,钟应大过年的不回家,她偷偷去看他,才知道他在住院,跟人谈生意喝酒喝的胃穿孔。
她觉得自己提起这茬挺不应该的,赶紧换了个话题。每次见面她必要拿出来烦钟应的话题:“你说你怎么还不找女朋友?”
罗懿青觉得钟应在这方面简直称得上怪异,从小到大都有着八卦女王称号的她,一直用全副精力留意着两个哥哥的恋爱状况,但是很失败,她确实从来没发现钟应跟哪个女生走得近。
除了之前好像有个叫杨景音的......但是那个冬天这个家里发生了太多事,罗懿青始终不敢细问。
知道他不会回复这个问题,罗懿青又自言自语:“我虽然不想结婚吧,但我还不是要了个小孩?你还记得吗,我以前这么跟你说,你却说‘有这心思就去赌博,赌两把就老实了’,你很讨厌小孩吗?”
“不是。”
“那你就是恶毒。”
钟应从不回复罗懿青的“攻击”,此刻却说:“是慎重。”
罗懿青完全认同生孩子一定要想清楚了,要不是她家财力雄厚,她自己又有着特别坚定的给自己组建小家庭的想法,估计也被生育和抚育的事情给拖垮了,所以她完全理解邱园目前不想生孩子的想法,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感慨:“要是二哥也能明白这一点就好了。”
“算了不说这个,你去苏阳干嘛去了?谈生意?”
钟应“嗯”了声。
罗懿青其实想问他全国各地跑,尤其在浙江待得最久,干嘛不选择一个喜欢的城市安定下来,反而老回未市呢?她留在未市是单纯喜欢这里,她可没看出钟应喜欢这里。
但她没问,她想起作为“养母”的罗纹,那个家里的一烂摊子事,说:“反正随你,你去火星结婚我都给你随份子钱。”
隔壁一桌坐着几个大车司机,卸了货,今夜终于不用急着赶路,也买了几扎啤酒,喝得正尽兴,热了就把上衣一脱,露出油光腻腻的上身。
罗懿青看一眼对面的钟应,白衣黑裤,衬衣虽然解开上面几颗扣子,随意敞着风,靠在质量堪危的塑料椅子上,长腿无处蜷缩。这时对面一桌的人绕过他们的桌子过去取酒,其中一个认出罗懿青后面一桌的人,笑着招呼。
两声大嗓门交汇过后,他们这一桌又陷入沉默。罗懿青也不知道自己一个热闹得能翻天的人,是怎么跟钟应这种人相处的。钟应跟她其他所有朋友都不一样,说实话,要不是这点亲戚关系,她根本不会和这种男人来往,她喜欢话多的男的,能跟她有来有回的。
桌上没纸巾了,罗懿青起身去前台要纸,走之前想起什么,把自己的摄像机打开丢给他:“我刚给奶奶过生日拍了视频,把咱家拍得跟模范家庭一样,你看看,看我有没有天分搞这个?我准备发展发展。”
说完她去要纸,回来的时候,钟应还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机器,好像看几秒,就用手指往前摁。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罗懿青一眼就知道他在回拉进度条,反反复复。
她一时想不起来那段视频有哪部分值得这么仔细看的?
正想问,手机忽然响了,罗懿青摸起来一看,愣了一下。
钟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