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笑了,低头,说,对,林盛鸣是个很好的人。
嗯,他说,喝了口啤酒,再没了话,一直等到林盛鸣回来,他问两个人,以后什么打算,就在未市还是?
林盛鸣看了邱园一眼,说还没决定。
钟应忽然说,离家远一点其实挺好的。
林盛鸣没懂他的意思,苦涩地笑了,说不行啊,家里的活儿还等着我接手呢。
后来邱园想,他那句“离家远一点”,是不是一种深知罗纹脾性后的经验之谈?
一个月后,邱园骑自行车不小心摔断了腿。
可能造化弄人,她的一次骨折,好像意外改变了两个人的人生,林盛鸣彻底下定决心放弃出国,留下来照顾她。
又是顺理成章的,2004年春天,他们结了婚。
婚礼那天,钟应也去了,不过据罗懿青说他只露了一面,简单喝了几杯酒,然后托她转交新婚礼物后离开。
邱园那天收了太多礼物,他送的那件包装不出彩,她一时没注意到,当天晚上回婚房后,她和林盛鸣一起拆礼物,才发现这条项链。
任外人看来,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项链,邱园却在打开包装袋的一瞬间愣在原地。
那是她最喜欢的乐队成立三十五周年之际,与品牌合作推出的乐队联名款。每一条项链上的细钻上都刻着一句乐队经典歌词,主创一共选了200句歌词,意味着全世界这款联名项链只有200条。
发售之际,邱园做梦不知道梦了多少遍,她喜欢那个乐队喜欢了整整十五年,虽然很想要联名款,但是她一没钱买,二没渠道买,由于是限量款,这款项链只在世界几大主要城市的线下门店开售。
她再喜欢,也深知自己永远拥有不了。
可是这条项链,却作为她的新婚礼物,出现在她婚礼这天。
林盛鸣心浮气躁,没注意到她看着那条项链发了多久呆,他有点醉醺醺地凑上来,吻她,剥她的衣服。
邱园回过神来,查看她的那条项链对应的歌词。
YOU ARE WHAT YOU LOVE.
林盛鸣欺身上来,邱园脑中一瞬拂过罗懿青转交礼物时说话的样子。
她说,大哥让我转告你,祝你新婚快乐。
祝你,新婚快乐。
——
“这是大哥送的吧?”林盛鸣说,“我记得是一对,我的是一只素手环。”
他向钟应求证,钟应不置可否。
林盛鸣手指敲在椅背上,“我一直有些奇怪,新婚礼物,怎么能是一只手环,一个项链呢?”
钟应沉默一瞬,“世界上不合适却配对的东西,太多了。”
林盛鸣手摩挲着杯子,轻轻笑了一下,然后随意地看向邱园:“你最近的车学得怎么样了?”
林盛鸣能知道邱园在学车,邱园并不意外。
“挺好的。”
“教练是谁?”
邱园看他一眼。现在学车,除了技术过硬,跟教练打好交道也非常重要,甚至必不可少。林盛鸣一定知道她的教练是谁,但他非要问,目的是什么,邱园不用想也知道。
邱园说:“你不认识。”
林盛鸣没让话冷掉:“那我改天让老黄去看看,你也不用太辛苦。”
“不用,该打点的我已经打点过了。”她看他,林盛鸣一向觉得她的眼睛好看,柔光点点,让人看一眼就舒服,但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变了,起码让他没有那么痛快。
他自嘲般笑了:“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他本想说“圆滑”,但邱园的眼睛已经移开了,好像压根不关心他在说什么,他一时语塞。
——
出了饭店,林盛鸣和邱园走在最前面,一只手臂虚揽着邱园,侧首同她说话,状态亲昵,灯影不明,远远看,好像确实是很幸福的一对璧人。
罗懿青和钟应跟在身后。
林盛鸣去开车,罗懿青过去林盛鸣和邱园打完招呼,一回头,钟应没跟过来,他站在饭店突出的廊檐底下,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只有一团影子。
罗懿青对上他的目光,心里莫名一动,她很少见大哥露出这种神色。
她走过去问他:“还有心思去么?”
她指的是每次家庭聚会结束后,她和林盛鸣还有钟应三个人偷偷溜出去再吃一顿的约定。毕竟罗家和林家的亲戚还有朋友总是一大堆,聚餐是一种社交仪式,陪同出场的孩子为了礼数,只能象征性地吃些东西,在还在长身体的年纪,林盛鸣和罗懿青回家的时候总会觉得饿。
罗纹家教又极严,过了晚八点就不允许家里人吃饭。后来,是钟应偷偷找理由带他们出去,那些年罗懿青吃到的街边小吃,全是钟应带他们去的。
这个习惯即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