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希望自己作为一名咒术师而强大。
咒术师的力量是诅咒。
“无论如何,您身上流着禅院家的血。有这一点就够了。”
“禅院直毘人让你这么说的?”
侍女恭谨地跪坐在地,不发一言。
“我现在就去找舅舅。”
“小姐,您不能在院内疾行!”
“小姐,您这样太不雅观了!”
“小姐……”
你不想听。
呃啊,差点摔倒了。
双腿几乎使不上力。
禅院直毘人常去的地方无非就是那些。
你最后还是在池边的小亭子里找到了他。
这个池塘——
你气喘吁吁,他则从容淡定。
“去给小姐整理一下衣装。”
“别碰我。”你打掉侍女的手,想像禅院直哉那样放荡不羁地坐在石凳上,可等你落座,你又变得端庄优雅了。
你尽可能凶狠地盯着他,他只是摸着下巴,朝你嘿嘿笑了一下,又转头严肃的说:“你们都退下。”
“是。”
她们离开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是啊,是啊。在禅院家,大多数时候只能听到甲虫振翅与飞鸟鸣叫的声音,而听不到人的声音。虫鸟都比这座大宅子里的“人”更有存在感。
不对,应该说大多数人不被称之为“人”。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禅院直毘人先说话。
“你的礼仪学得相当不错。你自己照照镜子,你这幅样子当真凶狠吗?”
你急忙忙跑出来,怎么可能随身带镜子。
“那我告诉你是什么样。”
“直哉会非常喜欢。”
直哉会非常喜欢……
“您说我的表情柔弱!?”
“没错。你震慑不了任何人。你不是老虎,你是一只猫。还是一只品相卓越的宠物猫。你怎么伸出你的爪子,豢养你的主人都只会觉得你在撒娇。”他朝你嘴里扔了一把豆子。
你差点被噎死。
“福豆。吃了一年没病没灾。”
“追傩式都过去那么久了,这豆子坏没坏?”
“坏了也被你吃下肚了。”
一腔悲愤化为乌有,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您以前不会对我说这些。”
“你冷脸的样子倒还能吓到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辈。”
“我和直哉这样年纪的不就是小辈。”
“你又不止我一个舅舅。”
“那也和我是同辈啊。谁让您一把年纪。”
“小兔崽子!”他嘀咕一句。
“这样真的好吗?”你没有去看他。你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你。
“真希和真依只有那么小一点。”
“我说了不算。”
“即使是家主也改变不了吗?”
“这件事你比我清楚。延续不到十年的信念都没那么容易改变,更何况是延续了上千年的信念。”
“这不能说是‘信念’。”
“随你这丫头怎么说,反正意思我们都懂。”
“既然理子的信念没那么容易改变,那为什么又让我——”
“有些事情是不能出任何差错的。”禅院直毘人尝了一口酒,“任务既然完成,就不要再想了。”
“任务那么紧迫,就是不想让我犹豫、不想让我再多思考一阵。”
“差不多。你心肠太软了。拖的时间越久你越不想干。”
“任务并没有完成,我随时可以更改我的任务结果。”
禅院直毘人略微抬起头,起初他没理解你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他拍着石桌直笑。他比禅院直哉有分寸的多,新换没多久的石桌还稳稳当当的立在那儿。
“确实,你有那个能力。然后呢?为天内理子而负天下人?你做不到。”
你没有直接回答禅院直毘人的讥讽,而是提起另一个话题:“您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禅院直毘人收起自己夸张的动作,重新变得不动声色:“养只小猫养十年都舍不得丢掉,更何况是人。”
“我是说您带我回禅院家之前。”你对他插科打诨很不满,还要你自己把整件事说出来。
“我……”你低头低声阐述,“父母去世后,我诅咒了他们。并且术式失控,整个小区的人都变成了我的傀儡。然后做出这种事的我把这些事情都忘却,活到了现在。”
“你想起来了?”禅院直毘人继续装傻充愣。
“那些人说要判我死刑的时候您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您知道我当时有多么不解和无助吗?”
“你自己都受不了真相让自己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