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野人十分不满地说了些什么,举着手里的鞭子,意思是威胁他们不要再打鱼网的主意。
萧十六面色不虞,攥紧拳头,眼底流露出一丝猩红,又被他强压下去,开口道:“——无妨。”
不知被拖行了多久,眼前一黑,那三个野人将他们抬起来一扔,二人在鱼网里很不体面地滚了几圈,野人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拿着铁叉离开了。
等眼睛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周昭才看清这里原来也是个山洞,不过他们刚出来的山洞要小些。
周昭叹气道:“龙潭虎穴,算是都被我们遇上了,倒霉,真倒霉。”
萧十六默不作声,周昭只当他被打疼了,于是放软了语气,问道:“十六,你还疼吗?”
“祭祀。”
周昭不明所以:“什么?”
对方淡漠道:“他们在说一场祭祀。”
周昭欣喜道:“十六,你能听懂他们说话?”
“一点点。”萧十六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听懂这里的语言,“他们还说,跟另外两个祭品一起。”
周昭喜出望外:“是长淮!一定是长淮他们!我们没找错。”
萧十六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就是行人岭。”
“行人岭?荒漠下面的山洞竟然通向行人岭!”周昭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说时运不济。他们一直要去的地方就是行人岭,兜兜转转终于到了这里,可如今又落入这番境地,连疟鬼的面儿都没见到,反而先成了祭品。
“既然长淮他们也在,反正都是祭品了,祭祀的时候一定能见到,我们不如保存体力,先好好睡一觉,你说呢十六?”
萧十六的眸光在黑暗里尤为闪烁,他摇了摇头,道:“小殿下,你一直这么乐观吗?”
周昭思索道:“也没有,我只是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萧十六道:“这样很好,说明你从未遇到绝境,是件好事。”
周昭是身份尊贵的周朝公主,世上确实没有什么于她而言算是绝境。不算疟鬼,她长这么大头痛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师父要罚她;二是苍界山苦修,不能常吃到皇宫里那些美味的点心。
“十六,你遇到过的绝境是什么?”
“每一天。”萧十六漫不经心道,“每一天于我而言,都是绝境。”
“……”周昭一时无言。
她不是爱打探别人过往的人,但当下却为之一动。可话到嘴边又不想问了,她直觉十六不会告诉她,于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向后靠了靠:“得失有衡,失去一样东西,就会得到另一样东西。这是师父告诉我的,他说上天是有眼睛的,不会让一个人一直苦下去。人无绝境,终有逆天之时。”
“你师父?江梅棠信这些?”
“信,我也信。”
萧十六偏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周昭浑身湿透,刚才又被一路拖行,衣裳破破烂烂地紧贴在身躯上,每寸曲线都隐隐约约地显露。洞中光线微弱,在她小巧的下巴上投下一小块阴影,下颌到锁骨的位置线条流畅,白得像玉,那玉石般的光泽一直延伸到层层叠叠的衣领中去。
周昭被他看得不大好意思,微微侧过脸。
都说下颌尖的女子脾性坚韧倔强,这话果然不错。
萧十六的喉结略微动了动,黏着的目光终于收回来,抬起手放在周昭肩上。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周昭转过脸,惊讶道:“十六,你……”
“举手之劳,不过你的腰伤只能缓解。”
等他收回手,周昭的衣服已经干了,身上也爽利许多。周昭心里一阵疑惑:“我都快忘了十六会法术,怎地我们在水里险些被淹死,又被野人抓来时,不见他使出来?”
她好奇问道:“十六,你的法力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萧十六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摸了摸下巴,云山雾绕地解释道:“这个嘛,如果用法术,说不好会被发现。”
周昭道:“被什么发现?”
萧十六难得一笑,随口道:“恶鬼罗刹,怕不怕?”
他的话真真假假,这便是不想说明了,周昭没有追问,也跟着笑道:“好吧,那还是不用的好。但你刚才为我治伤,不打紧吗?”
萧十六又满不在乎道:“无所谓了。”
他们挤在同一张网中,虽然渔网不算小,也是肩膀挨着肩膀,腿贴着腿。周昭身上刚暖和些,十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好似一块寒冰,竟没有什么温度。似乎察觉到什么,十六调整姿势想离她远些,可网内的空间就这么大,不管他怎么调整,都避无可避地会跟周昭贴在一起,十六低低地骂了句该死。
周昭见状,心想十六应该是不愿跟别人挨这么近,于是道:“要是有把刀就好了。”
谁料这话不知怎地触到了十六的逆鳞,他的脸色变得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