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自开国以来,便只供奉历代皇帝,成祖时期甚至大兴毁道拆庙之风。道观拜天不拜神,庙宇奉皇不奉仙,乃周朝不成文的规矩。
拿灵念寺来说,寺中拜的乃是历朝天子尊像,主殿则是开国皇帝周武斩杀妖兽神像。
周朝信奉人皇身上的毕方神血,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当今天子宽厚,任人唯贤,江梅棠算是个例外。但周昭身为皇女,这样的话确实犯禁。
周昭自知失言,却还是忍不住道:“师父,徒儿不明白,明明术法比剑术更厉害,为何不能学?”
江梅棠看向她,反问道:“哦?明鸢剑术已经练成,不愿再学了?”
他猝不及防使出一招,周昭仓皇拿剑挡之,但只此一招,兵器相接便震得她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周昭握紧拳,俯首拜道:“徒儿知错。”
江梅棠收了剑,道:“错在何处?”
周昭道:“有而不知足,是为贪。”
江梅棠沉默片刻,淡淡道:“既然想学术法,等你能用剑打败我,为师便教你,如何?”
周昭没想到他竟然松口,眼前一亮,兴奋道:“真的?师父不许骗我!”
江梅棠道:“师父何曾骗你。”
周昭丢下剑小跑过去,得寸进尺道:“师父,徒儿还有一事相求。”
“殿下请讲。”
“师父讲话永远这么生分......”周昭小声嘟囔道。
“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周昭连忙摇头,举起一根手指小心翼翼道,“师父能不能......多教一个人。”
“嗯?”
周昭解释道:“师父你知道的,长淮跟我要好,他虽然不爱念书,但习武很有天赋,你教给我的剑法他常常看一遍就会了。他也想跟着师父练剑,徒儿想帮他求个情,师父能不能答应?”
江梅棠从来只教周昭一人习武,这是他的规矩,其余学子都是跟着寺中武馆师傅们练武。
“谢景啊……”江梅棠沉吟道,“这么说你经常把我教你的,再教给他?如此确实麻烦些。”
周昭听到这里本以为没希望,谁知江梅棠又道:“殿下教他,浪费时间。”
周昭不知所以地啊了一声,江梅棠道:“我来盛都,就是为了将殿下培养成像周武那样的千古明君,若是殿下整日为这些琐事操心......”
“师父!”周昭头一次听江梅棠说这些,一时大惊,叫道,“徒儿......”
江梅棠反问道:“殿下不想?”
周昭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她是年纪最小的公主,还有三位哥哥,虽说周朝并无立嫡立长或是只可男子即位的规矩,但谁来继承大统的话题于她而言确实早了些。
江梅棠抚了抚她头顶的发丝,温声道:“殿下放心。”
没等周昭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意,便听谢景的声音自远而近传来——
“老师偏心!”
谢景本就一直躲在暗处,他心里半点底也没有,左等右等也不见周昭喊他,看到这儿干脆自己跑了出去。
江梅棠皱了皱眉,谢景见他这般,人还没有跑到跟前,腿先软了半截,后面的话声音愈发小了:“我......我想跟着您习武。”
江梅棠道:“殿下,武馆教得不好吗?”
“好是好,可......”谢景挠挠头,心道武馆师傅哪有江梅棠厉害。
谢景心一横,眼一闭,扑通一声便跪下了,理直气壮地喊道:“您能不能教我!”
不光周昭,似乎连江梅棠都吓了一跳。
他方才便下定主意顺便多教一人,于是顺理成章将谢景扶起来,点点头,算是同意。
谢景激动得面色微红:“那我也能叫您师父啦!”
江梅棠抚了抚额,似乎觉得吵闹,但还是应道:“谢景殿下自便。”
自那以后,周昭愈发刻苦用功,常卯时便起,和谢景一同去竹林练剑。
谢景力大勇猛,江梅棠便建议他弃剑用刀。
春去秋来,寒暑交错。
竹影漏下些许青色天光,两道身影穿梭其中,只听得百鸟啾啾,刀剑争鸣。
少年刀法凌厉,身如猛虎腾空跃起。这刀来势汹汹,与之比试的少女看似难以招架,实则避其锋芒,以剑虚晃一枪。转而绕后,在那势如破竹的大刀上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轻轻一拍,激起破空声阵阵回响。
宝刀落地,胜负已分。
“唉!我又输了!”谢景垂头丧气道。
三年时间,谢景比从前瘦了许多,身高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