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兵家常事,再说我也输给过你呀。”
少女一袭青衣,未施粉黛,更显眉目清绝。墨发高束,透出几分摄人心魄的英气来。
听了这话,谢景瞪大眼睛道:“我就赢过你三回!丢死人了!”
“有一回还是殿下存心让你,确实丢人。”
一个陌生的声音自半空传来,谢景后脑一痛,回头问道:“谁?谁敢打本殿下!”
“是片竹叶?”周昭将那“暗器”捡起来说道。
竹林间传来傲慢的轻笑声,那声音玩世不恭道:“小殿下,好久不见了。”
周昭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竹梢间坐着个陌生少年。
少年极为散漫地侧身坐着,一条长腿垂下来,另一条屈膝踏在竹杆上,手里把玩着几片翠色的竹叶。那竹子被他压着,竟也不倒,真是奇了。
谢景也看见了,叫道:“你是谁?为何害本殿下!”
对方一跃而下,身高腿长,头发却束得乱糟糟的。来人五官不凡,眸色浅淡似碧,肤色白皙无血色。
是他?
周昭恍然间认出像是那日藏书阁遇见之人,但彼时不过是个幼童,今日所见竟是少年模样。
她乍一见对方,除了年纪对不上没能认出来之外,还因为从前那名幼童简直可以称得上“恶童小鬼”,一言不合便要掐死她。
如今翩翩走来的少年,不知是转了心性而是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总之,看上去跟小时候的样子大相径庭。
少年神情散漫不羁,踏着遍地竹叶行来,对谢景的话置若罔闻,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抖了抖,然后展开:“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画像,画我收下了。”
谢景见那纸上画的是个半大的孩子,愈发摸不着头脑,拽了拽周昭的胳膊,问道:“阿昭,你认识?”
周昭神色间警惕居多,好奇也有。
那画像是她当年画的,后来交给流筝,怎么如今到了对方手上……
周昭实在不知该怎么跟谢景解释,便小声搪塞道:“见过一面,日后跟你讲。”
少年道:“我听见你们练剑,觉得好玩,便上来看看。”
“上来?”谢景道。
少年不假思索道:“竹林地势高,自然是上来看看。”
谢景见少年虽面容不俗,但穿着朴素,方才又对他言语嘲讽,心中不爽利,于是有些傲慢道:“这里可不是寻常野小子能来的地方,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少年扬着下巴道:“走进来的。我爹娘死的早,有位僧人收留我住在寺里,不奇怪吧?”
周昭一直默默听着,总觉得他在编谎话,还没来得及反驳,直肠子谢景便信以为真,拍手道:“原来你是寺里收养的孤儿吗?那就不奇怪了,我从前也常见到像你这般大的,可……”
谢景抬头看了看方才少年下来的竹子,心道见过爬树的,没见过爬竹子的。
少年没有答话,看向周昭,问道:“有话要说?”
周昭本不信他这番说辞,但对方今日态度极好,并无恶意,她思来想去,问道:“你一直在竹林看我们练武吗?”
谢景忽地想起来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一时面子挂不住,提刀上前,怒道:“皇子练武,也是你看得的?”
“长淮,”周昭按住他的手,“皇子如何,平民又如何,他看便看了,我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可他......”
“好啦,别生气。”周昭心知若不安抚好谢景,以这家伙的脾气,高低要打上一架。
她看向少年,只好胡乱道:“他是……一位朋友。”
一位险些要她性命的“朋友”。
果然,谢景听见这话气消了些,挠挠头道:“早说嘛,既然是你朋友,我便大人不计小人过。”
他收起刀,抬了抬下巴,问道:“你从哪交来如此古怪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少年眼底浮起一层不怀好意的神色,似乎在等着周昭要怎么把慌圆下去。
“这……”周昭支支吾吾。
“谢景是吧,我是你十六叔。”少年语出惊人。
“十六……你!你敢占我便宜!”谢景怒气冲冲,骂道,“好你个野小子!”
他伸手便去抓,少年在他手底下宛如一尾滑溜溜的鱼,谢景怒极便提刀要砍,周昭忙制止道:“停!别打了!”
谢景累得大喘气,少年双手抱胸,无辜道:“我没打,我手都没抬起来。”
“别说了。”周昭头痛道。
谢景提着刀,转向周昭:“阿昭,你骗我的吧!你从哪交到的这种朋友?”
少年道:“不敢当,我这种野小子,哪儿配跟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