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
    翌日,衙门正堂。

    堂上一男子正襟危坐,面皮白净气度不凡,一脸斯文相满身书卷气。

    正中央停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衙役分列两排,大气儿不敢出。哑奴跟荧木坐在门槛外面,好奇地向里面张望。

    荧木小声道:“大人死了,陆巡抚竟然亲自来咱们这小小的衙门办案。不过也是,姜家五十余口都被杀了,这案子可不小呢。”

    哑奴不满地摇头,挥了挥手反驳:“大人没死,渡舟带我去见他了,还答应我要救人的。”

    荧木将哑奴上下打量一遍,手背往她额头贴了贴,纳闷道:“没发烧啊……”

    哑奴躲开他的手,也摸了摸自己。

    荧木叹了口气,继续道:“牵机营果然手段了得,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渡舟才没给我灌汤!

    他们二人正互不相让,堂内一拍惊堂木,陆轻苹声音清脆,说道:“将那道士带上堂来。”

    一个身穿黄色道袍,须发全白的瘦道士被押上来。

    路过哑奴旁边时,她觉得眼熟,便多看了几眼,忽然想起来——这不是前几天在姜家见过的道士吗?他犯什么事儿了?

    说来魇鬼要抢的那只狐妖其实不算衙门抓的,他们到姜家时案子已经破了,抓住狐妖的正是这白胡子道士,衙门只是奉命将凶手带回去。

    道士很有几分不满地走上堂前,陆轻苹低喝道:“大胆道人,竟敢欺上瞒下,化人为妖!”

    道士晃了晃拂尘,不紧不慢道:“贫道惶恐,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陆轻苹指了指堂上尸体,立刻有衙役奉命上前揭开白布。

    甫一揭开,周围一片吸气声。

    这具尸体浑身长满白毛,却有一张干瘪变形的老妇人脸。没有尸臭,倒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尸体上飘散出来。初闻似是清苦药香,随后又像是某种花香。

    不过最可怖的是,这具尸体的左腿空空荡荡……

    并不是说她没有左腿,而是从左脚一直到大腿部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腿骨,上面没有一丝皮肉!

    “……乱、乱葬岗!”一名衙役脱口而出道。

    “话说清楚,莫要一惊一乍。”陆轻苹道。

    那衙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禀告大人,我就是突然想到了。听说乱葬岗这几天出了怪事,尸体都、都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左腿,干干净净,一点儿皮肉都不留……”

    还没等陆轻苹接着乱葬岗往下问,那盯着尸体看了半天的老道突然跳起来道:“这、这不是贫道前几日在姜宅抓的狐妖吗?怎么变成个女人了!”

    哑奴听得稀里糊涂,手肘轻轻撞了撞荧木,手势比得飞快:“他说这是狐妖?不可能呀,狐妖的尸体在渡舟家里呢,这看着像人,不像妖怪。”

    荧木压低声音道:“这尸体就是牵机营今个儿一早送来的。”

    听到牵机营,哑奴突然一阵心虚。

    看来渡舟已经回家了,我答应了要帮他看家却偷偷跑了,他肯定要怪我的。

    不过哑奴又一想,渡舟看起来也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里,说不定渡舟压根没想起来她已经走了呢……

    哑奴有点儿坐立不安,丝毫没注意到屋里已经闹翻了天。直到她耳边窜进来荧木咋咋呼呼的声音,对方扶着她的肩膀晃来晃去,叫道:“我的天!那尸体是姜老爷的亲娘!天呐怎么会有这种人!连自己亲娘都杀!”

    哑奴听得直蹙眉:“啊?啥?”

    “你没听见刚才大人说吗?姜老爷几年前为了争夺家产,把自己的亲哥哥和老娘都杀了。姜老夫人变成厉鬼抱走了姜小公子,姜老爷才请的那道士捉妖!”

    哑奴从来没想过世上竟然还会有这种恶人,她又惊又怒,心脏生疼,手都在发抖:“为什么要这样?”

    荧木冷哼道:“为了钱呗,利益面前,至亲值几两?”

    陆轻苹猛地一拍桌子:“安静。外面两个小鬼,别处玩儿去!”

    荧木赶紧闭紧嘴巴,哑奴也跟着他学,愣是没想起来自己不会说话。

    他们依依不舍地往远处走,里面的道士正在大喊冤枉:“大人明鉴!贫道真的不知原委,否则我万万不敢将化妖丹交出去啊大人!”

    接下来的事情哑奴跟荧木被赶走后什么都没听见,荧木坐在树底下,分析得头头是道:“姜老爷一定是怕别人发现,才用化妖丹把姜老夫人变成狐妖的。不过你说,她怎么又突然变回来了呢?”

    哑奴在心里接话道:“当然是因为渡舟很厉害,说不定一下就看穿了狐妖不是真的。”

    “她的左腿是本来就没有,还是跟乱葬岗的人一样被吃掉的呢……”

    荧木说完了姜家的案子,又跟哑奴大谈牵机营。

    他说,牵机营是大宣朝最为机密之所。上至朝堂下至乡野,牵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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