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就是孩子……这是什么歪理,我能喷杀虫剂喷死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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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正为骊执皮肤上的诡异鼓包而提心吊胆,却只见骊执狠厉地将手指插入破损的皮肉,小臂绷紧——
“刺啦——”
她将那处拱动着根茎的皮肉活生生撕了下来!
可是,没有用了。
种子已经埋进了血管里,污染着这具强大的、生命力磅礴的、不甘到每一个细胞都在殊死反抗的身体。
“把我们生下来吧。”
像工厂所要求的那样,像大家所期待的那样,成为满仓树种子的母体吧。
——虽然我们素不相识,虽然我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榨取干净你的身体,作为发育我自己的养料。
根须是我的脐带,深深连入你的血管,让你泛起恶心,让你焦虑不堪,让你不得不放弃继续往上攀爬的未来,前功尽弃、无力喘息。
你的双腿将再无用武之地,毕竟你马上要被我困在家里,为了我而心神不宁。管你是叱刹风云还是兢兢业业,你是我的母体,就活该为我付出一切。
“妈妈,你为什么不笑啊,做母亲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生发出根茎的种子顶着大大的脑袋,在能量管液里欢快地游来游去。
多么完美的母体!多么新鲜的母体!
她拥有相当强健的体魄,聪明敏锐的大脑,她勇敢又有责任心,她充满魄力又青春洋溢,她甚至能架构起超乎常人理解的、有思想的超级人工智能!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还不是一个妈妈!
这也太可惜了!
深入骨髓的、被活生生剥夺身体控制权的感受直接在骊执的心口剜了个大洞,灌进空洞洞的风。
种子再次亲昵地拱动了一下,试图顺着血管流向她的脖颈,吞吃她的大脑。
没有孩子可是一个天大的损失!
“她”身为一个母体,没有孩子可就一点也不完整了!
她会被工厂里的人戳脊梁骨,愧疚到活不下去的!
万幸啊,她遇到了它们!
多么幸运的母体!
种子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将在血管里钻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大脑的恼怒抛之脑后,为将来这么一个强大母体献出自己,供养它们的未来而感到由衷的、如释重负的喜悦。
“它们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啊。”
男女不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着清晰可见的、近乎战栗的喜悦。
“现在,是时候该做出你自己的贡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的一切开始静止了。
骊执抬起眼眸,瞳孔深处的金色数据流变得黯淡无光,隐隐约约被某种深绿色的纹路缠绕。
她不用再逃避了。
袖口处落下一个轻飘飘的纸片,字迹癫狂又崩溃。
“我把它碾碎在脚下了。”
她切下的血肉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自己碾碎,露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种子。
“但看到它破碎的残肢,我总怀疑它要用残缺的尸块爬上我的脚背,狠狠咬下我的血肉。”
“于是我捡起碎肉,大口咀嚼着,把它吞进了肚子里。”
“咕噜噜——”
是种子吸食汁液、咀嚼皮肉的声音响起。
“它却好像在我的肚子里撒泼,说我是它的妈妈,它要吞吃我的内脏长大。”
从桌下底下找到的、那张的纸条主人,就是满仓树曾经的母体。
满仓树的种子在副本最开始,就以无处不在的机械污染为眼睛,直接选中了她,通过那张揉皱的、承载绝望语录的纸条找上门来,绿色的汁液渗在她的掌心,钻进她的皮肉,胶水一般将她牢牢地纠缠捆绑。
现在,种子已经发芽。
她没能变成满仓树,成为树头人身的怪物,她被选中成了持续养育满仓树的母体。直到属于她的皮肉松弛、她的能量被榨干,像个被吸干了的空果子,被工厂毫不犹豫地丢弃。
仿佛是唯一维持人样和理智的,满仓园工厂里最低廉的员工,最不幸的耗材。
骊执看向四周。
周围的学生已经不见了踪影,那一切扭动的藤蔓、目光阴险的老师已经离她远去。
她不在教室里了。
她没有资格在教室了。
她已经拥有了满仓园的“工作”身份,得以在这片纯白的数据意识海中,开辟属于自己的……数字囚笼。
“创造者,我一直在。”
骊镜已经随着骊执来到了新的虚拟空间,安静地陪伴着。
他一直在尝试通过脑内连接骊执的一个数据接口,让自己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