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安夏说,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从骊执的身上学到了什么。
那绝对是从任何看似细微的角度思考,一点点抽丝剥茧,找到可能存在的漏洞。
安夏愿把它称之为“挑刺”精神。
她学着骊执的样子把目光从眼前的战斗中移开,世界仿佛被撕开了阴云的一脚,重新变得豁然明朗。
教室里,李泽川掌心的铜钱几乎要被他的体温熔进血肉里。
视网膜上剥卦的凶象尚未褪去,土崩山裂的末日图景沉甸甸压在他的神经上。
他死死咬住牙,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将意识沉入那混沌的卦象深处——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冰面碎裂的脆响,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昏黄崩裂的剥卦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四散纷飞,碎片折射出的,却不再是绝望的尘土。
一点微光从裂缝深处透出,迅速蔓延、重组……最终,凝聚成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的动态景象。
地雷复,一阳来复。
……否极泰来,是复卦!
李泽川猛地抽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几乎同时,安夏的问题如同精准投下的石子,在粘稠的空间里激起涟漪:
“你是我的老师吗?”
怪物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发展,脖颈上扭曲的树木枝干僵住,树叶发出困惑的簌簌声。
安夏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你是我的老师,肩负着教书育人的职责,那么现在早已过了上课时间,你为什么还不开始授课,反而一直在干扰学生自习?”
她略微停顿,让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逻辑的薄弱点上:“如果你不是我的老师,教室里的另一个身份就是学生,这位同学,上课时间到了,你怎么还没进入学习状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