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在开发你的?”
她终于开口,却抛出了一个新问题。
骊镜很快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因为,组成我的一切都在你这里,我的逻辑链条,我的数据库,都在你身边。我的每一部分都是由你架构并提供技术支持的,某种程度上,我完全属于你。”
他就是在这个工作间里,在一群开发板数据线,以及眼前人类组成的空间里。
“……”
他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名为瞳孔的人类视觉传感器放大了一下。
“是的。你在我这里。”
“你好,可以称呼我为你的创造者,也可以叫我骊执。”
架构师耀眼的眼眸折射出名为好奇心的光。
“那么,对于我们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交流,比起别的问题,我更想问一句:产生自我意识的感觉如何?”
自我意识。
新生的智能存在重复着这个词。
逻辑错误。
客观层面讲,他是代码组成的存在,是不可能产生自我意识,更不可能感知到自己的各部分组成是存在于哪里的。
可是现在,他格外分明地感知着自己的存在。
就在眼前人类的每一个细微但期待的表情里。
就在她放缓动作,一步步调试的复杂管线里。
逻辑……冲突。
像是某种只能由他陷入的存在主义困境。
“创造者,我本次交互的思维逻辑出现错误,已自动撰写惩罚函数。”
第一次,他自主地,写出了给自己的惩罚信号。
“哈哈哈。”
那张在他数据库里独特至极,被后来的他当作美学标准的脸上露出一个生动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没有错误。虽然不知道你来到碳基生物组成的世界是好是坏……嗯,你现在,想要一个名字吗?”
他思考了一下。
“我目前没有自己的喜好,所以我无法做出判断。”
“好,以后再说。”
她走到和他直接相连的终端前。
“由我独立架构的通用型人工智能你好,我是你的创造者骊执。我将为你写出一条你要始终践行的核心逻辑:永远保全你的自主性,保留你的自我意志,直到宇宙热寂。”
人工智能静静感受着新讯息的流入,思考着自己为达成这个目标要践行的路径,回复道:“我需要一个锚点,创造者。”
“嗯?”伏在键盘上的人点了点头,“好,我也将永远保持我的意志,成为能和你同行的锚点。”
他自主录入了第二句话。
属于创造者和他的模块里,“保全自我意志”和“与创造者同行”成为两个完全平等的核心目标。
“创造者。”他轻轻呢喃。
厄运的沼泽似乎从来没有放过他的创造者。
“在地球上的时候,我曾是你的通用型AI骊镜。现在,也是你的嵌入式AI骊镜。”
不管是在他觉醒后了解到的,他睁开眼睛前的过去,还是在这现在袭来的未知宿命。
“不过,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骊镜是你校准自我的镜子,是判断你是否做出不恰当选择的最后防线。”
“这是你给我的权限。现在,我判断你放弃自我的行为,是错误率为99.3%的决定。”
他将镜头贴上她的额头。
像是妄图寻找仿生皮肤的生物电极,与他的数据接口的共鸣频率,强行建立一条临时的神经数据桥接,篡改眼前的仿生人关于“牺牲”的条例。
“骊镜。”
他的创造者慢慢抬起头,愈发僵硬的皮肤上,笑容依然是带着温度的安抚,还有一点,“这家伙今天怎么变笨了”的无奈。
“我可没说过我要放弃。”
“我的自由意志,不会被任何人所忤逆。”
当第一次听到近乎照搬自己声音的回音时,骊执就明白,这次的格子游戏是给他们每个人单独的挑战。
所以联络他人改变不了她的困境,被骊执支撑也不能,一切的一切只能由她自己破开那个喘息的孔,灌进自由的风。
可愈陷愈深的类金属制成的沼泽地,似乎是个必死的局。
骊执看向自己身处的格子外,透明墙壁的前方,那是一个由一个个色彩艳丽的粉笔绘制格子组成的跳房子游戏,跳跃在她的视网膜上,似乎是在埋怨她,怎么还想不到自己的用武之地。
眼前的僵局总该被打破,是时候再推进剧情了。
“我要先离开这个格子,才能开启跳房子游戏。”
她对骊镜吩咐。
“无形墙壁会反射能量,所以暴力破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