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登羽道,“谢谢娘娘记挂,我和王爷平日常聊天,头钗玉冠蒸鱼烧鸭,诗词歌赋刀枪内功,赚钱购产人生哲学,什么都聊,娘娘不必担心,我与王爷很是相处得来。”
茶季纯进了尚书房,却并未在里面发现皇帝的身影,内殿他不好进去,只好站在桌前,等了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他回头,只看见李吉英手忙脚乱地接着皇帝从头上拆下的冠,捡起他乱甩的腰带和布衣,一面跟着皇帝往寝殿内奔。
茶季纯正要拜见,皇帝冲他摆摆手,“去坐,等朕片刻。”
茶季纯侧身,只见皇帝踹走两只穿反的鞋,进了寝殿,李吉英已然满头大汗。
片刻后,茶凌极从寝殿里走出来,一身明黄,龙纹腰带,嵌玉金冠,剑眉星目,龙颜带笑,看着并无不悦,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
茶季纯贴额,正要行跪拜礼,茶凌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你免礼!你免礼!”
他捏了捏茶极纯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胸脯,很是满意,“纯儿,还是瘦了!”
“多谢陛下挂怀,臣如今身体大好,恢复如初,精神比以前更好了。”
茶凌极在桌后坐下,见他还站着,啧了一声,“叫你坐。”茶季纯这才坐下。
他目光虽垂在折子上,视线却有些飘忽,呼吸也略有急促,他飞速眨了眨眼睛,“纯儿,你今日进宫可遇到长公主了?”
“陛下,今日进宫,长公主车驾在臣前面,半路拐道,现下臣不知在何处。”江佩佩尚未回禀,但他大概猜得到,长公主十有八九是去了靳太师府邸。
茶凌极点点头,迅速将呼吸起伏调低,“吉英,你先下去吧。”等李吉英走了,他稍微放松了些,“你最近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明天叫白明辛来宫里拿药,需要什么都挑走。”
“回陛下,臣最近没什么不适,府中药物也还够用。”
“不要再叫陛下了,朕耳朵起茧了。”
“舅舅,今日我把舒儿带来了,您要见见吗?”
茶凌极摆手,“现下她正和你姑姑说话。”
“姑姑已经过来了?”
“后花园,朕方才从那边过来。她想看亲侄媳妇,等了好些日子了,知道你们今天进宫,上朝前她就过来了,一直没走。”
茶凌极将今天的几个折子给茶季纯,又将今天靳太师在朝上说的话讲给他听。一事双视角,靳太师那边觉得自己是提了良策,但茶凌极这边认为轻易撕毁和约,言而无信,不仅要被宸国百姓骂,北疆国那边的百姓也会有意见,即便重得边陲十城也得不到民心。
两边都有道理,茶凌极要听茶季纯的看法,他只能一边一句,两边都不得罪。虽然如此,但他旁敲侧击,提到现在刑部和礼部刚出的篓子,六年前又有矿案,且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更大的篓子,轻易出兵绝不是什么上策。
茶凌极听他这样分析,道,“朕今日便是如此想的,只是靳太师在朝上那样咄咄逼人,叫朕实在心烦。”他似乎察觉在外甥面前这样说有些不妥,又改口,“三朝太师,朕还是宽纵他的。“
俩人又聊了片刻,李吉英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陛下,萧妃娘娘来了。”
来登羽亦步亦趋跟着萧妃,走进内殿,瞥见茶季纯笑了笑,又看见殿内那个明黄的身影,赶忙跟着萧妃跪下去。
“臣妾参见陛下。”
“臣女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茶凌极走下来,扶起萧妃,“不是都免了你的礼,怎么还要跪。”
来登羽看向皇帝,惊悚自脚底蔓延上来,尽管她此生见多识广,自诩什么都不害怕,但这一刻,见到王朝皇帝的那一瞬,她发现面前这个一身明黄、从各个方面都是皇帝无疑的人,竟然就是她刚才在小亭子里见到的那个小官,她两眼微翻,整个人像是要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