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季纯唤了她一声,金原舒全然没注意,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金原舒这才反应过来,扭头问他怎么了。
“我看你魂不守舍,是在担心三皇子的事?”
金原舒摇摇头,她反握住茶季纯的手,“殿下,我觉得不日会有很大的事发生,我向来预感危险很准,有点担心。”
茶季纯挪了挪,离她近了些,“即使有事,还有我。”
两人正望着对方的眼睛,轿外忽然箭如雨下,啪嗒啪嗒打在轿子上。茶季纯猛然薅住她的后颈,两人同时匍匐下去,锋利的箭羽擦肩而过。
“殿下!我就说我预感很准的!”
茶季纯十分简短地交待,让她待在轿子里,不要出来,便钻出了轿子。
外面脚步声十分凌乱,刀剑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片刻后,朱雀的声音响起,“王妃,可以出来,已经清理干净了。”
“殿下呢?”
另一侧,茶季纯撩开轿帘,伸出一只手,“过来,我带你回府。”
她从前只知道这纯王府里,朱雀和江佩佩算一等一的高手,却没想到,茶季纯这个病了好几年的,身手竟然是最好的。
轿子被攻击,回去的路上十有八九还会有埋伏,他们索性进了小路,分了好几拨人,走的都是极不寻常的路。
茶季纯让她坐在自己臂弯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像抱小孩那样托着她。他一手抱她,另一只手握着剑,便在瓦舍之间飞跃,轻盈极了。
她实在忍不住,问,“殿下,原来你也会武功?”
茶季纯也忍不住沉默。
“你对我是有什么误解吗?我在军中长大,上阵杀敌若是没有身手,别说杀敌,如何自保?”
“只是······只是觉得,很厉害。”
茶季纯一边赶路一边和她说话,也不气喘,还笑了笑,“你喜欢我这样的吗?”
“什么?”
“我是说你喜欢会武功的吗?”
“自然喜欢,会武功的人都很厉害,我只会耍耍刀箭。”
“你用刀很厉害。”
受他夸奖,金原舒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吗?其实那天纯属被逼急了咬人。”
“我倒想看看你咬人什么样呢。”
暗箭不知又从何处射出来,茶季纯手中剑一震,便将那暗箭挡了回去,他脚步更快了。
原本要三柱香的车程,现下才花了半炷香,他们便回了纯王府附近,那些人就没法钻空子了。
他们先进了府。
不多时,朱雀搀扶着江佩佩回来,他手臂上扎着一支箭。白明辛很快过来,迅速帮他处理好了伤口。
“谁的人?”
朱雀将江佩佩的胳膊轻放在桌上,接过白大夫绑了一半的白布,手上动作不停,也一边说着话,“太子的,但他们的人往长公主府去了。”
金原舒问道,“那太子现在在哪?”
“在长公主府。”
“长公主想杀亲儿子?”江佩佩猛然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立马改口,“我是说,要杀殿下?”
茶季纯不甚在意,“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恢复如常了。”
“殿下,如果真的是长公主想杀你呢?”金原舒皱着眉,走到他面前,目中心疼,“殿下要如何自处?”他们皇室的事情,她是想不明白了。为了党争,杀自己的亲儿子,这也合理吗?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对自己的亲儿子呢,除非······除非她不是茶季纯的生母。
这可能吗?这个推论,是金原舒很早之前就怀疑过的。如今看,这个观点的证据竟然越来越圆满了。
“母子之情,在利益面前,算得上什么呢,你们都先下去吧。”
金原舒走在最后一个,原想迈步出去,手臂被茶季纯抓住,“留下来,陪陪我。”这个要求她自然是无法拒绝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这件事的反应很平淡?很不理解吗?”
金原舒在他身边坐下,摇了摇头,“殿下,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无论是谁都无法完全理解你的感受的,但我想,你原先应该不是这样的。”
“我自小在边关长大,对母亲没什么概念,但我知道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从父亲嘴里听过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长大之后,我是有过期待的,期待回京城,在她身边的那一天。”
“我回京之后,封了王,即使开了府,也三天两头往她府里跑,陪她喝茶,下棋,养花,还同她讲了很多边关的事情,我爹的事情,但她好像并不是很想听我说那些事,却也不拒绝。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觉得她和我之间像隔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怎么也挥不掉,时间久了,我也接受了,这或许就是因为我长期不在母亲身边,确实生疏,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