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以来都没什么进展。查她在奴隶市场以前的经历,竟然什么都查不到,就好像她是突然出现在那些贩子的队伍里,被卖到奴隶市场的。
“舒儿,你到底叫什么?你会想告诉我吗?”
金原舒察觉身前的人影远了,微微睁开眼睛,望向茶季纯的背影。她听见门外茶季纯和江佩佩、朱雀说话的声音,他让他们增派人手,按照画像找人,继续调查自己的过往。
她心里也做好了准备,按照他这个找法,很快就会发现她究竟是从哪儿爬出来的了。
今日这一面,是金原舒期待已久的。
她终于要拜见茶季纯的母亲——凌净长公主。那个迄今为止活在不同人的描述中,看起来很多面的女人。
金原舒紧张起来,比起茶季纯和太子这一辈,已经在权力的宝座人安稳度过了半生的长辈,手段一定更狠毒,一定更有魄力。
茶季纯今日送她过来,本想一路跟进来,没想到在前院便被两个侍卫拦下了。
她让茶季纯安心,乖乖跟着带路的女官往府里走,一路上虽然低着头,却免不了好奇这长公主府的陈设。府邸并不豪华,相反,作为长公主府,还比不上金府那般布置精巧,这对母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朴素。
她这位婆母,似乎是个极简主义者?
进了主殿,嬷嬷也退下了。那主殿的地板十分光洁,干净得反光,人走在上面,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她环顾四周,只见前方有张看起来很气派的椅子,椅子前有张桌子,其余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几根粗壮的柱子,这里空空荡荡,叫她感觉有些怪异。
这里似乎并不是长公主的起居之处,倒像是用来谈事的。
人影晃动,椅子的屏风后,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款款走出,她面容看起来年轻貌美,气质高华,也是贵气逼人,但面上有些疲态。那女人看了她一眼,便神色淡然地收回注意力,坐在椅子上,拿起了折子。
金原舒走过去,朝她行跪拜礼,“儿臣拜见长公主殿下,愿殿下千秋永固,日月同光。”她低低地俯跪在地,似乎并不是在拜一位权峰已去、夫君已逝、索然独居的长公主殿下。
凌净长公主整个人好像被惊雷劈中,狭长的眼睛炸然睁大,死死盯着趴在地上的那团人影,她感觉金原舒的脊背含着一种怪异的臣服,她握紧了拳。室外的光从那反光的地板上折进来,从金原舒垂下的发丝中滤过,竟然给她镀了层光。
她第一次觉得这间冰渊石打就的屋子,不算很冷。
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想起了三十多年前,茶凌净和她的哥哥茶凌极,同他们的父亲——上一任皇帝一同去狩猎。他们俩极其贪玩,出了猎场,竟然结伴向北走了三十多里,闯进一间寺庙。
寺庙里,有个不修边幅,算不上和尚的和尚。他们俩对那个吃肉喝酒的和尚十分好奇,问了许多奇怪的问题,那和尚很和蔼,还给他们俩一人单独算了一卦。
茶凌净并不知道和尚给她哥哥茶凌极算得什么结果,因为和尚说,他们不能互相说,否则卦象就不灵了,只有当他们都找到那个人的时候,才能说出口。
但茶凌净记得特别清楚,那个和尚很慈爱地抚了抚她的颅顶,说,“小丫头,你命数不怎么好,不过也有法子,你命里有个天人,他会祝你达成一切心愿,你要记住,他和你见面时,会在低位,说八个字……”
“千秋永固,日月同光……”
“千秋永固,日月同光……”
两道声音,竟然重合了起来,一字不差。
茶凌净不是没有想过、等过这八个字的到来,可是他们被寻回之后,没过多久,茶凌极便成了太子,登基继位也极其顺利,千秋与日月,这样的词,永远都不会有人和她说起了。
她还怀疑过,那和尚是不是算反了?
可是,一切竟然都应验了。
但是,竟然是在这么个丫头身上。
殿里静悄悄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茶凌净才终于开口,“你方才,说什么?”她声音有些嘶哑。
“臣女祝殿下千秋永固,日月同光。”
茶凌净染上杀意,还存在一种可能。
“哦?这两个词,本宫可担当不起,金原舒,是谁教你说的?”
“殿下,无人教我,只是我今日看见殿下的样子,脑海里便想起了这两个词。”她回答得很直接,不像是在心里盘算了什么。茶凌净当年派了无数人去找,那寺庙就如同蒸发一般,她甚至偶尔怀疑那是她做的一个梦。
“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