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就是说一件事情初始时微小的变化能带动整个事件的长期巨大的一系列反应。”

    “你且说说。”

    金原舒剥了四个核桃,将核桃仁都收集在小碟子里,然后将小碟子推到了茶季纯面前,茶季纯又是一震。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给老板画饼。

    “首先金诗妄和林闰珂这两个人,有极强的社会关系,一个户部侍郎,官场熟识诸多,一个与后宫有关联,她与淑贵妃是表亲,前不久才从淑贵妃宫里小住回府,据我所知她几乎每年都去淑贵妃宫中小住,如果我作为金原舒的身份先一步暴露在他们的社会关系中,相当于上了第一道枷锁,这是一道很强的枷锁,尤其是林闰珂这边的社会关系,几乎是金诗妄也不能拒绝的。”

    “上好强枷锁后,如果他们二人还要挣扎,上第二道枷锁,拿他们的命门,这道我就没有办法了,需要殿下这边出力。金诗妄是户部侍郎的品级,每年俸禄一定,但是金原舒的私库里就有两箱南屿的珍珠,半拳大小,极品,还要三箱西沼的带印金砖,应该是贡品,经不起细查,这样第二道枷锁也比较强。”

    “第三道是金原舒这边,据我搜集的信息,金原舒的知己好友并不多,并且自从殿下您几年前开始纳妾冲煞,金诗妄就不让金原舒出门了,即使出府门,也是蒙面见人,几年下来,她那几个酒肉朋友对她面貌的印象应该淡了许多,我只需要露露脸,暴露在金原舒的社会关系中,这道比较软的枷锁也就上好了。”

    “还有一道比较软的枷锁,殿下,其实这一道已经没什么用了,因为但凡一个人经历了社会性的被替代,他的身份和地位也就被淘换干净了。”

    茶季纯嚼着核桃,“你继续说。”

    “威逼结束后,就是利诱了,这便涉及到我彻底替代金原舒后,殿下要带着纯王府和金府,走向何处。金诗妄如今势头正盛,他光是借着林闰珂在淑贵妃那边的往来,就能直取户部尚书甚至更高的位置,刚才的第二道枷锁实际上也锁住了他的晋升之路,但狗被逼急了也跳墙,人不能只威胁他而不给他好处,急了被咬也不好,所以要许他点好处,让他配合。殿下,若是真按照前三条,我必定曝光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您也一样,届时冲煞病弱之类的消息就会不攻自破,您这几年的潜藏也会功亏一篑,局势扭转,您可能就会变成众矢之的了。”

    茶季纯道,“你觉得我这几年是在潜藏?”

    “殿下,不是吗?”

    茶季纯轻轻叹气,他可不是潜藏,他是真被这病折磨得没什么心力了,那些女人他现在能暗中护着一二,全凭良心,否则纳妾冲煞这么蠢的事,他怎么可能任由长公主或者东宫胡来。

    可他经金原舒这么一说,心底生锈的轴好像又转了起来。她明明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竟然为了一个念头,能想得这么多,这么深,会引出这么多条能走通的路?

    茶季纯不免想到了以前,他少时行军作战,也做过绝处逢生之事。

    “殿下,再说下去,我会被杀头的,我还想见见貌若天仙的长公主殿下呢。”

    金原舒突然将长公主点出来,想必茶季纯是明白的。

    茶季纯喝了点水,微微一笑,“我母亲并非貌若天仙,只怕你要失望了。”

    金原舒脱口而出,“那不会,殿下已经十足貌美,无人能媲美了。”

    “你总喜欢夸男人貌美吗?”

    金原舒感觉怪怪的,她好像在哪听过这种话,“当然不是,只是殿下尤其貌美,我赞美之情溢于言表了。”

    “本王本不该这样信任你,但你说话很有趣,有种力量能拉人沉进去。”

    金原舒眼睛眯着笑,“殿下,您是在夸我太会胡说八道,把你也绕进去了?”

    “你就当是本王在夸你吧。”

    茶季纯吃光了核桃,站起身,将薄毯取下,手一挥,又将它披到了金原舒背上,金原舒抬头看他,他眼睛里,似有什么复杂的情绪。

    “种药草的事情,让朱雀找人帮你,本王的王妃不需要做这些,你吩咐便是了。”

    “谢谢殿下,殿下常来!”

    金原舒起身送走茶季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