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
    京城的气候其实很宜人,也很养人,似容时常这样觉得。

    只是唯独不养她而已。

    今天是大夫人回府的日子,院里的小姐去了前院。庭院里很寂静,一群丫头小厮埋头干活,难得安宁。

    似容正和大家一起四处洒扫。她负责走廊外的木柱擦洗,手虽然还动着,却心不在焉。斑驳的竹影在眼前飘晃,阳光也回温,好像泡在温泉水里,浑身暖烘烘的。

    竹后,扫地的小丫头正在窃窃私语,似容的左耳十分敏锐,将她们的聊天内容一字不拉地听去了。

    “你听说了么,纯王府新纳的那个小妾,上个月,又病死了。”

    “不是金蝉大师算过命格的女人吗?”

    “那大师哪回没算过啊?这几年病死多少个了!”

    “不知道下一个又是谁,真是倒霉。”

    这事似容是知道的。

    京城里有个纯王爷,说是去了趟北边,回来就病了,不知何病,发病时极其恐怖,好几年了,怎么治都不见好。宫里有位得道高人,算出那纯王爷身上有凶煞,要靠喜事冲煞才能好,纯王府便马不停蹄做喜事,现下府门口的红灯笼也干脆不摘了,看着瘆人得很。

    进去的女人一个接一个,要么进去当天就病死了,要么侥幸跑了,隔不久也会死掉。如今京城王工大臣的女儿们,个个缩在家里,唯恐被”阎王点卯“。

    似容翻了个白眼,无聊,她可不信这种捕风捉影的事。

    她停了擦洗,忍不住探身牵过一支竹枝头,用粗粝的指腹仔细摸着那略微划手的叶片,眼神落到竹竿上的小虫子身上。那黑甲虫似在蛰伏,一动不动,似容忍不住看呆了。

    似雨从屋侧走过来,发现似容在偷懒,连忙扯了扯她的肩膀。

    “小容!不要偷懒!被小姐发现,又要挨打了!”

    似容依依不舍别开眼神,重新拾起粗布,“小雨姐,没事的,今天是大夫人回府的日子,小姐不在夫人院子里用过午饭,是不会回来的。”

    似雨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觉得似容说得有些道理,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她,“即便你要偷懒,也别被别人发现,我来和你一起擦吧。”她放下臂弯里装着锄草工具的篮子,拣出一张粗布。

    似容十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没多久,两个丫头将小姐卧房门口的木柱、木栏擦得油光锃亮。

    “小容,我先去花园那边干活了,等会儿这里水干了,你再用干布擦一遍,若是有难看的印子,小姐她会……”

    似容将篮子塞给她,“好啦小雨姐,你忙你的,我都知道。”

    也许,是上一次金原舒用木栏没擦干净为由,向似容发过难,将她打得四五天没下来床,似雨才会这么担忧。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做到让小姐满意,就不会受罚。

    似容倒不这么想,她们服侍的这位小姐,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只要她想发难,事情做的再无纰漏都无济于事,尤其是她。似容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谁让她和小姐长得有四五分相像呢?整个府里,金原舒对她是最刻薄的。

    金府大门口,金诗妄、他的宝贝女儿金原舒、两个小妾一干人等正候着大夫人的马车。

    那马车四平八稳从街口驶来,后面跟着好几辆车,大箱子满满当当,都蒙着一层流光的布,看着十分华贵。

    大夫人刚下马车,金原舒便越过去迎了上去,一旁的两个小妾暗地里白了她一眼。

    “娘!你终于回来了!女儿好想你啊!”

    大夫人很怜爱地摸了摸金原舒的脸颊,”乖女,娘看看,怎么好像瘦了?“

    金诗妄迎上来,盯着后面那几车,“夫人,那些是?”

    她看了金诗妄一眼,脸色立即沉了下去,“老爷,进去说吧。”

    他们屏退了其他人,只剩这金府里真真正正的“一家三口”。金夫人喝过水,说话的声音却愈发颤抖起来,“老爷!你可千万想办法救救咱们女儿啊!”

    金原舒打开那些箱子,珠宝霞光映亮她的脸,她便立即开始挑选自己中意的,一手抓了一把,“爹,娘,这些都搬到我房间里去!我都喜欢。”

    “乖女!你不用挑,这些都是给你的呀。”

    金夫人抓住金原舒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怀里,拢了拢她后肩的散发,满眼不舍。

    金诗妄问,“夫人,到底怎么回事?”

    “娘?你怎么了?”

    “昨日长公主殿下入宫请安,突然就来了贵妃娘娘这,不知怎地说到咱们小舒到了适婚的年纪,二话不说,就将赐婚的圣旨给了我!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长公主殿下?”

    “赐婚?”金原舒两眼发光,“娘!是将我许给太子哥哥了吗?我要做太子妃了!”

    金诗妄黑了脸,看见夫人的脸色,心里已经猜测出七八分,却还是不死心,“夫人,陛下……将小舒指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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