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闭上眼全部都是糟心事,柳迟的、随子林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和柳迟的聊天页面,全部都是自己的消息,对方没有回复。他很想柳迟,在心力憔悴的时候格外地想他。
“还好吗?”兰司走到随子城身边,凑过脑袋看了看床上毫无血色的小脸,“别担心。”他安慰自己的爱人。
“兰司,我是个自私的哥哥。”随子城从抱着一脖子血的弟弟赶到医院时候开始,陷入了巨大的愧疚,联盟是长子制,即继位者优先联盟第一个孩子。随子林出生就是来享福的,本就该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孩怎么就被逼到这一步了。
随子城看着随子林,流下眼泪。他哽咽地说:“小时候大人们喜欢逗他,总爱问他天塌了怎么办,他就会说有哥哥呢。”真到了天塌的那一步,哥哥却先跑了。弟弟来不及指责谁,就冲上去保护自己的爱人,在爱里长大的小孩有着更多的傲慢和冲动,他们不需要考虑结果只需要去争取想要的。
爱情也是。
随子城可以放弃一切选择自己的兰司,随子林可以为了俞明注射分化转换剂也可以为了自己的爱情割掉腺体。
一个在压抑中成长的哥哥,一个在疼爱中成长的弟弟,最后都被这个万人之上的权位压得喘不过气。
“是我对不起子林。”随子城双手撑在床边,泪流不止。
没有人幸福。
兰司也偏过头流泪。
俞明赶回来了,气势汹汹地打开门一拳砸向随子城,“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哥。”
“俞明儿…”随子城无法为自己辩解,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的软弱退缩,是他的临阵脱逃。
“咚—”,又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就要把随子林推上去,他他妈的才十八,他懂个什么!”俞明身上不再是沉稳的气势,生出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
“腺体没了!他腺体没了啊!”俞明带着哭腔朝他怒吼,随子林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
“对不起,俞明儿…哥错了。”随子城整个人脱力地坐在地上,颓废至极。
俞明闭了闭眼,换上自己冷清的眼神。他弯腰走到随子林身边,拿过棉签沾了沾水涂在他干裂的嘴唇上,又拿过湿巾一下下擦着他蜷缩的手指。
“我一直想走。”俞明开口,“但我走不了。随子林太冲动了,我怕我走了之后他会寻短见,我就留啊留,掰着手指过日子,总想着多待一天就赚一天,结果呢…好像没什么区别啊。”他眼泪砸在随子林手心里。
“我没有家人没有亲人,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俞明握着他的手,额头抵在他们相交的指尖上,身子轻微颤抖,“他爱我,或者不爱我,我都只爱他。”没有人知道俞明压抑了多久的感情,或许在可以揣测的年纪更早之前,他已经对随子林产生了男人的情绪。
“对不起,明儿。”随子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味地重复一味地道歉。
他和兰司离开后,俞明压抑的哭声才敢释放出来,痛痛快快地哭把这些年的感情都要哭出来。他耸动地肩胛骨一颤一颤,没有注意到床上那人的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掉进枕头上,消失在视野中。
姜乐成靠在墙上听着屋里面的动静,在门打开的时候站了起来,“还好吗?”
随子城摇了摇头,靠在洁白的墙壁上,“大家都觉得我们兄弟俩要争一辈子,到了现在谁赢了谁输了呢。”
“不要想太多,子林会好起来的。”姜乐成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朝里看了一眼,一门相隔感情相连。
“也许吧。”随子城牵着兰司的手沿着走廊一直走,直到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姜乐成才发现那几步是如此的吃力。仅仅是几天的时间,他们六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热闹竟然灰飞烟灭,他还记得随子城炫耀自己的小红本,他还记得随子林抢过小红本搂着俞明笑……
好累。
好晕。
好想柳迟。
“乐成!乐成!”姜乐成听到有人在唤他,我在这呢我在,我听到了我在这呢,姜乐成想要醒却醒不过来,他像是掉入了河水,河面结了冰他被封存在里面,与世隔绝哪怕再大声的呼唤也寻不到来人。
“乐成!乐成!”
我在,我在呢。
“乐成!快醒醒!柳迟还在等你呢。”
柳迟?
柳迟!姜乐成“呼”地一声钻透冰面,喘过气。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李阳。
“乐成!你醒了!”李阳直接抱着他,头埋在他肩膀上,“乐成,你终于醒了。”
姜乐成感觉到了肩膀的潮湿,李阳哭了。
“你哭什么?”姜乐成皱了皱眉,他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