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诞
法子。

    僧人便劝说靳云为亡妻修庙供奉,佛家讲修行,也讲福报,只要靳云在今世以廉夫人的名义行善布施,便可为夫人在西方极乐的修行助益。

    靳云又问如何越过菩萨,直接成佛。

    僧人说,今世佛祖曾自孔雀腹中而出,于是尊孔雀为佛母,称孔雀大明王菩萨;如今只需为夫人认下孔雀为义子,尊夫人为圣佛母,即与菩萨无异,至修行大成,即成佛。

    靳云便出资修建了这方金圣寺,令那僧人为住持,广纳僧众、行善布施,又在寺院正殿后修建园林,名为佛国极乐天,在其中豢养了一百零八只孔雀,作为金圣佛母道场。

    因迁都后流民日多,金圣寺既受朝廷拨款,便被靳云作收容赈救之用,吸纳不少流民。

    其中不少人因此结下佛缘,或遁入空门,或供养香火,金圣寺香火日旺,竟成了当地一宝刹,历经十余年,由众香客集资扩建成四殿四堂四台的一个佛寺,靳云亲笔题名金圣佛母寺,民间亦称佛母祠。

    抵达时圣坛已香雾缭绕,上等檀香、沉香的幽甜气味浓郁芬芳,将一众人等团团围住。靳羽轲站在队伍之首领拜佛像,耳闻经声不绝,心中只念着仪式繁琐,不知何时脱身。

    好容易捱到香汤浴佛,靳羽轲将僧袍袖口挽起,用一柄崭新的檀木水勺舀满香气馥郁的温水,浇在一尊手指天地脚踩莲花的金身太子像上。

    佛诞浴佛之礼起源于佛祖释迦牟尼降生时九龙吐水沐浴其身的传说,因此其它祭礼可省,这一步却一定要由当朝皇帝这个真龙天子来做——便是其他寺庙不必拘泥于此,金圣寺却是万不能假手他人的。否则便是皇帝不孝。

    浴佛需重复数次,一次毕,群僧诵经,信众继续跪拜,再浴佛,再诵经,再跪拜。

    如是三次,靳羽轲已觉头晕目眩,强撑着完成第四次浴佛后再熬不住,险些失手将水勺丢到佛像身上,住持本在闭眼诵经,不知因何有所察觉,悄悄命一小沙弥来接引皇帝去殿后休息。

    此时殿内外之信众皆长跪于地,同皇帝跪拜之处亦相隔数名站立诵经的僧人,因此并无人察觉这小小骚动。靳羽轲也知此事不宜声张,咬咬牙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随小沙弥溜去了大殿背面的厢房。

    过不多一会儿几名随侍宫人赶来,擦汗的擦汗、递茶的递茶,靳羽轲挥挥手让他们离远些,好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等缓过来了,就着清茶送食两片糖糕,才觉得神清气爽,气力又充盈起来。

    但当下也不想再回祭典上跪着,干脆躲在厢房之中,数着时间,趁快结束时才回去主持分发香汤。

    将淋过金佛的香料水一勺勺分给信众,取其清净业障,祈愿一切众生都能远尘离垢之意。

    然而靳羽轲看着早已冷却的香汤,不免心下哂笑,幸好这浴佛节在初夏,若是隆冬时节,一勺冷水当头下,不知这羸弱身子受不受得住。

    先接受香汤的几名信众谢过后即仰头饮下,看得靳羽轲一愣,他了解到的香汤浴佛礼成后都是信众分发香汤回屋沐浴,清洁尘垢,怎么还有直接喝的?

    当时不好发问,待他回厢房熏沐自洁,预备再去拜金圣佛母像时才抽空问身边的沙弥,那僧人微微一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这香汤浴佛法会中淋浴过佛祖金身都香汤自与寻常俗物不同,因其质本洁净,又得沐佛光,故有无上功德,饮之可净化心灵,洗清罪孽。”

    靳羽轲得知并非人人都要喝那香料水,心下大定。

    到沐浴时僧人抬来一大桶浸了檀香、乳香、沉香、丁香等名贵香料的热水,以要将人熏染入味的架势一瓢瓢浇到他脑袋上的时候,靳羽轲才知道,心安得太早了。

    祭祀金圣佛母的仪式比方才浴佛更繁复,因为不只是敬佛,更融合了孩子祭奠亡母的孝心与思念。

    靳羽轲对这位廉夫人并无多少情感,原主对她也没有什么记忆——她过世时原主不过襁褓婴儿。

    但是出于一位为保卫家国壮烈牺牲的烈士的敬意,靳羽轲耐心地替原主完成了整场仪式,并由衷地希望在这个存在怪力乱神的世界上,她已在死后的世界寻得了安宁与幸福。

    仪式完毕已日沉西山,靳羽轲原想赶回宫中料理政务,见天色已晚,夜间行路多有不便,干脆留宿寺中一晚,明早再回。

    又忆起那莲花洞就在附近山上,索性明日一齐去了,也省得日后再跑一趟,便吩咐侍卫快马加鞭赶回宫去,传令明日一早将冉重钧接来寺里,一同寻景探幽。

    侍卫领命离去,不料刚过晚膳时分,门外传来一阵马蹄飞踏之声,并阵阵喧哗骚动,竟是有人策马直入山门,纵马飞奔,一路至后院厢房前。

    僧众自是大惊失色,以为有刺客来袭,靳羽轲却想到了什么,不禁失笑。

    来人翻身下马,无需问路,直接推开正中一间厢房大门,果见心上人口噙盈盈笑意,支颐而待,桌上已备好两盏清茶。

    冉重钧径直拿起一杯牛饮而尽,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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