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顺利呢,陛下封我做习武场的女官,日后与大人就作半个同僚了。我资历浅,日后少不得有仰仗之处,还望大人不要嫌弃妾身。”
“女官……?”韩景黎眨眨眼,“这倒头次听说。是统管内侍宫人的吗,为何设在习武场?”
“是武官,不过未领职务,暂且是个闲职。”
“这样啊。内廷习武场眼下只有我们跟禁军的前辈会去,你尽管放心,有我在,必不叫你被人欺负了。”
姬鹤扬一双杏眼微弯,“妾身谢过大人。”
待两人一路行至习武场,得知陛下新给罗绮卫指派了一统领教头,韩景黎一下子瞪圆了双目:“当真?!”
姬鹤扬“啊呀”一声,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神色,“还以为能清闲几日,怎么差事走的比人还快?”
眼见四周一帮锦衣玉带的公子哥都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姬鹤扬一瞬间正了脸色,沉声道:“诸位就是罗绮卫辖属,司守卫值宿、仪仗展列的兵士?”
“在下姬鹤扬,奉陛下之命,教习诸位的仪态、形体。以期大典之日,诸位能幸不辱命,不堕天威。”
话落一双杏目四下一扫,道:“敢问长官何在?”
她这好似连珠炮的一番话说完,在场诸人一时反应不及,花惜时最先“哦!”了一声,应道:“你说李怀信?他不跟我们一道,问也是白问。”
另一个公子哥回过味来,笑得不怀好意,“怎么说白问呢?现下这时辰他还在差上,不知巡哪个城门去了,绕京城一圈说不定就能找着。”
姬鹤扬柳眉一拧,她不过随口扯些谎出来应付,哪知竟问出这种事来:罗绮卫内部不合,底下人合起伙来欺负长官,那长官还是个兼差,看混不下去干脆不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小皇帝指给她这差事原来不是随口一提,是早就知道、只等她来理这烂摊子?
可真会打算盘!
姬鹤扬心思电转,片刻已捋出了个大概,又摆出神色自若的样子来:“无妨,先操练你们就是,长官不在身边,我就是你们的新长官。”
“啊”,姬鹤扬露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的表情,“差点儿忘了,按你们营里作风,上峰初到,是不是还得打上一轮?”
“……你疯了?” “绝对不可!” “别拦着啊,你们怎知不是比‘仪态’?” “来了个‘舞’教头!” “有意思,要咱们练跳舞吗?”
“砰!”
一声爆响,刚还叽叽喳喳的一群纨绔公子哥立时像被捏了嘴儿的雏鸡崽子,姬鹤扬毫不在意地甩甩手,抖落沾了满手背的木屑:
“我说,打一轮,都给我上。”
一群鸡崽子立马大梦初醒般回缩成一团,“才不打!” “你当我们傻?” “学学学仪态而已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李怀信那时候也没人跟他打!”
连个企图煽动大家实行人海战术扑上去的也没有,十几个大男人乱哄哄的闹做一团,韩景黎反应慢半拍,回过神来已经被一群人卷到中间去了,只能勉力抬头求助地看向姬鹤扬的方向。
虽然他也觉得跟“武德充沛”的新任长官打架很不理智,但如果能尽快摆脱这种局面的话,他倒也不介意被拎出来树个典型……
很可惜姬鹤扬没接收到任何视线信号,她正调动自己脑内所有的情报思考,那个“巡城门”去了的李怀信,眼下去哪里比较容易抓来?
好歹也是他们名义上的长官,不能把这群烂摊子都丢给她一个人带吧!
“阿嚏!”
李怀信揉揉鼻尖,引来一众同僚担忧的目光:“守正兄可还无恙?” “累了就歇歇,你连着好几天上差了。” “莫染了风寒。”
“无碍,”李怀信摇摇头,“许是春寒料峭,一时不查。”
有那心直口快的,直言道:“怎能‘不查’?今时不同往日,别携了病气进宫去!”
李怀信听见这话浑身一僵,在场少数知晓内情的人也都是一副尴尬神色,忙把话题岔开,一时无人在意这点波折,都各回各职、四散开去。
只有平日就跟李怀信关系亲密的二三好友反凑近来,见四周无人在意这小角落,低声劝道:“总这么避着也不是办法,最迟到端午龙祭的时候,陛下是一定要用你们的,到时交不了差才叫完蛋!”
李怀信紧抿薄唇,欲言又止,只是摇了摇头。对方见劝服不得,忍不住大声叹气:“你欸!这哪是儿戏的时候,他们不服你,打服不就是了,你没领过小子吗?”
“没那么简单,”李怀信轻声,“皇亲国戚里顶纨绔的……难道真跟他们打到陛下面前,就算办事漂亮了?”
“且等着吧,龙祭大典在即,陛下派人筹备,届时自有专人来操练我们这临时组的草台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