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
    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偏殿,摸着砰砰直跳的心口,靳羽柯才终于从那种劫后余生的压迫感中回过神来。

    即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已经熟悉了的环境却也没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安心感,唯一能庆幸的只有宫室内的人早已经被支开,自己的狼狈姿态并没有被谁撞见,不然又是一场麻烦事。

    “还好没让常遂安看到……不然他两个人又要闹了 。”

    “主子什么不能让我看?”

    靳羽柯话音未落,被念叨那人就出现在了门外,常遂安先看到殿内除了他家主子外空无一人,两道修眉立时便皱了起来。

    他不过出宫当了几日的差,也不知道宫人们都怎么伺候的,偌大一间宫室竟只留主子一人在里面。

    “没什么,”靳羽柯心虚,没敢看人家,自顾自地到榻边坐下,错开话题问道“不是派你去中书门下当差,怎的今日突然回来了?”

    寻常人像这样随意进出皇宫是断然不可为之,但常遂安在宫里威名赫赫,即使不看他那块御赐的腰牌,宫门侍卫也不敢多难为他,是以他在皇宫内外几乎是畅通无阻,回宫一趟就跟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只是靳羽柯几日前才调派他去中书门下并几个文书工作多的衙门轮值当差,大朝日当天按理正是这些地方忙碌的时候,没想到他偏就挑这么一天回来了。

    常遂安听他问起,才解释道:“上峰有些公文要上呈陛下过目,我也有事需回禀,何况离宫这几日见不到陛下,总归不得安心。”

    说着又愤愤不平起来,“那些宫人惯会欺良心的,看主子仁厚就张狂起来,今日若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他们平日里都是这般怠慢主子的 ……”

    这景阳宫上上下下是该好好敲打了!

    “无妨,是孤不喜身旁杂人太多,总归扰人清净。索性全赶去外面,要用时能唤来就是。”靳羽柯看他少见地怒容满面,显是被气得狠了,即使并不能理解对方将自己当成什么巨婴娇气包的心态,为了宫人们不至事后被磋磨,还是打断他的话解释了两句。

    他这么说,本意不过是给自己的心虚孤僻找个借口,然而常遂安这个旁人听来,却难免想到钩吻案,兀自认定他是心里膈应,不愿再被一群陌生的宫人环绕。

    当下更是揪心,又不好说出自己停了职回宫来之类的话,只能走近了给他的陛下倒一杯茶,聊表他侍奉的心意。

    方才他规规矩矩站在门边,因而没看分明,离得近了才注意到他家主子鼻尖上多了两道像是磕痕的印子,新得很,边缘还泛着红,显是刚伤着不久。

    常遂安心下大惊,一时什么也顾不上了,贴近了仔细端详起来。那印子不算浅,底下泛着一层薄红,更是令人触目惊心,心道这若是再深个半分,恐怕就要见血了。

    靳羽柯让他这突然凑近了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就要躲闪,却不料他还未来得及出口质询,已听得对方一句既惊且怒的“陛下缘何伤了?”

    他一愣,接着猛地想起方才在偏殿发生的事,本已经有意不去回想,被常遂安这样一问却不期然闯入脑海,那人贴近时的温热吐息与轻声话语犹在耳畔,靳羽柯后知后觉,到这时才“腾”地一声红了一张脸。

    “无碍,不过是孤自己不当心磕在门框上罢了!”

    他急忙解释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自然是另有隐情,常遂安听了自是不会全信,何况他看那印痕一上一下、形状诡异,显然不是寻常磕碰所致。

    只是他到底是在官场里滚过,又是自幼便熟知人心复杂难测、下位者多言为患的官宦子弟,见主子不肯明说,自不会多问,于是也就装着被哄过去的样子按下不提。

    他早在来时路上就听说了今晨大朝日上出现的变故,之后陛下与兵部密谋、不久后竟携着一身怒气径自回宫的种种,自然也瞒不过宫里人的耳目。就连警醒宫人令他们不可外传的差事都是常遂安吩咐下去的,他又如何不知陛下此时的烦闷?更不会平白无故去触这个眉头。

    只是这之后发生的事,因着靳羽柯早早便将两处的宫人驱赶,自是除了几个当事人外无人知晓,常遂安自然也无处可知,因而并没有蛛丝马迹让他能猜到那伤与他最看不惯的一人有关。

    靳羽柯见他虽不似全信,但到底不再纠结于此,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接着半是为了岔开话题地问起常遂安所说回禀一事。

    谈到正事,常遂安本就不苟言笑的面容更添一抹端肃,只听他条理清晰地将这几日在职上所观察到的朝堂风向一一道来,从官职变动到银钱流向,无论是微末细节还是重大变动,那些隐藏在一封封奏折下的真相,随着这亲历者之口皆清楚明白地展现在靳羽柯面前。

    靳羽柯敛目细听,即使听到令他起疑之处,也只是微蹙双眉,并无出声打断的意思。一直到常遂安讲述完毕,他才缓缓道“如此听来,倒是人人都有些小动作了。”

    侍中寺掌建言顾问、统领参议之职,虽无六部之实权,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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