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
底占着个顾问的名声,因而大小政令既下,总要在此处由侍中替皇帝过上一审。便是些到不了皇帝面前的琐碎,他们也会事无巨细地一一看过。

    此等方便靳羽柯怎会放过,早便有意将常遂安派去替他监督群臣动向,然而未免打草惊蛇,还是先派他在各衙门历练许久,直等到侍中寺因近日事繁人稀上表请援,他才将其时正在刑部审卷宗的常遂安调去。

    此前常遂安早已在中书门下下辖的几个台省轮了两圈,又外派过六部的实权职位,外面人只当陛下是在培养心腹以备将来,哪里想得到他绕这么大圈子,不过是为了能直接监察百官而按了只眼睛下去?

    侍中寺的差事只会越来越多,等常遂安在此处站稳脚跟,他自有理由给他安排个正经职位,到时不但木已成舟,只怕旁人见他蹉跎“虚职”已久,早对其失去了兴趣,更不会想到靳羽柯苦心积虑地往侍中寺里塞人。

    常遂安当值时,因他能力出众,更是很快就得了几位侍中侍郎的青眼,这些人因为昔日主君对朝政的不重视,虽名为天子近臣,实则不上不下、好不尴尬,因而此时还留任的,多是些胸无大志、只想在官场混日子的人。冷不丁被新帝的雷厉风行与瞬息万变的朝堂局势给搅得不得安宁,一道道新政令潮水般朝这个不起眼的小衙门涌来,即使他们日以继夜,终究人力有限,不得不上书求陛下暂且扩充下他们这本一潭死水似的老部门。

    本以为最多派几个补阙拾遗一类的小官给他们打打下手,哪知一来就是常遂安这尊大佛,不但办事能力出众更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比他们这只余虚名的昔日闲官不知强了多少,自然乐得将工作都交给他去办,他们几个名义上的上峰只打打下手,乐得轻松。

    也因此,常遂安不过入职数日,便已能便览省内文书,不但最近的政令都要过他的眼,就是库中所录的昔日政令,他若想看,也无人阻拦,因而不过区区几日便已被他将这朝中数载所生之变动掌握于心,才有了今日的述职一事。

    至于陛下知后所言,这朝中无论大小官员皆是各有谋算一事,常遂安敛目恭敬回道:“为官者所求不过荣华富贵与光宗耀祖二事,先王在时对此亦无意照管,因而下层官员愈发肆无忌惮,非惹大祸者,上位官员也多是只作不知,或沆瀣一气,共谋私欲尔。”

    若依他的心思,是不会建议陛下这时整顿官场作风的,但毕竟新皇是初登基,又已暂止了对外的战事,此时调转马头向内发力也未尝不可。

    只是一切还需陛下亲自决断,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力为陛下搜集情报,好让陛下下令时能多一份参考罢了。

    靳羽柯如何不知现下的内忧外患,只是比起官场积重难返的作风问题,眼下却是另有一件要事须得尽早处置。

    “孤知道,要一转官场风气非一朝一夕之事,眼下比之急迫之事更是不知凡几。只是”,他话锋一转,“遂安既已在侍中寺得到重用,孤亦怜你连日来的辛劳,只是眼下之事,兹事体大,孤也不好托予旁人。”

    常遂安听出他的疑虑,干脆道:“陛下但说无妨,遂安虽一时受繁杂庶务所困,却终有事毕一日,何况幸得陛下信任,又岂会辜负陛下美意?”

    他这一番言辞恳切的自请,正中了靳羽柯下怀,他一边心道,不愧是原主最为倚仗的近侍,不但能力出众,言辞上更是精妙,这一番话回得简短但滴水不漏,一边放宽了心地交待道:“既如此,孤便委任你为六部巡检,以整肃官场,探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