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极阳回日,黄钟启新元。
需答一节气,再续上二句,凑成一首。
靳羽轲“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这,是哪个官员这么不懂气氛出这么难的题!
诗文虽然晦涩刁钻了些,但以他上辈子写语文阅读理解的经验来看,只需提炼“阴极阳回”和“启新元”两个要点,不难解出谜底是冬至节气,也就是今天。
然而,要他当场续写出符合意境和格律的古诗,这种题目他却是闻所未闻,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掌灯的小吏见他脸上露出了被难倒的尴尬表情,不由得呵呵一笑,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位公子,若是实在解不出,或是觉得这题太难了,换一首灯谜也是可以的……”
“不必了。”
靳羽轲一脸正色道:“我申请场外求助。”
小吏闻言,顿时有些为难起来,但还是恪尽职守地摇了摇头,非常坚持地将那盏灯谜又重新挂了回去,然后另外摘下了一条新的灯谜递给了他。
靳羽轲沮丧得像霜打的茄子,毫不期待地打开新的灯谜纸条。
这次的灯谜是一首完整的、描绘冬日景象的诗:
江寒水清影流光,
玉树琼枝琉璃花。
莫道寒宵无艳色,
银妆素裹胜春妍。
灯谜的下方,并未注明要猜何物,但也未要求续诗,这让靳羽轲松了一口气。他开始认真地研究起这首诗来。
前面两句没怎么看懂,只知道是写风景的,属于景物描写,偏白描……啊第三句点出季节了,是冬季,“艳色胜春妍”表明诗里描写的是一种美丽的景物,应该跟花有关,再加上前面的玉树琼枝……
难道是白梅花?
靳羽轲心中一动,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他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答案,作题家的本能却让他下意识地再仔细检查了一遍。突然,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词,琉璃花!
话锋一转,靳羽轲深吸一口气,在脑内飞速思考雾凇这一自然现象在古代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字。
靳羽轲心中疑惑,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所以然来。眼见着那小吏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靳羽轲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呃,谜底是雾凇,对否?”
“恭喜公子!答对了!”小吏见他终于猜中,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还用力地鼓了鼓掌,赞叹道,“这位公子聪敏异常,连这般晦涩的灯谜都能破解,实在令人佩服!不知公子想要什么奖品?我们这里准备的冬至节礼,可都是陛下洪恩浩荡,特意命我们精心挑选的,非常适合冬至时节赠送亲友,有暖手的鞋袜、滋补的羊肉、精美的花灯、驱寒的花椒酒等等,种类繁多,公子可以随意挑选。”
这一番念经比常遂安的唠叨还厉害,靳羽轲忙不迭打断:“旁的不必,给我一盏花灯就好。”
接过那盏小巧玲珑的花灯,靳羽轲心中意犹未尽,又鼓起勇气询问那小吏,能不能再猜上一则灯谜。理所应当地,他遭到了小吏的拒绝。
靳羽轲正有些沮丧,冉重钧却已从他身后悄然绕了过来,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然后转向那名小吏,朗声问道:“这位小哥,我这位朋友方才没猜中的那条灯谜,现在我想要试试,不知是否可以?”
靳羽轲刚想开口阻拦,那小吏却已经动作极为迅速地将方才挂回去的那张灯谜条子重新取了下来,递给了冉重钧,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不想再节外生枝。
靳羽轲见状,只得无奈地讷讷闭上了口。
他原本是想让冉重钧选择一条新的灯谜来猜的,罢了罢了,猜灯谜嘛,本来就是重在参与,乐在其中。
没想到冉重钧只看了盏茶功夫,便朗声开口,自信满满地说道:“阴极阳回日,黄钟启新元。月令终藏气,岁载此夜分。谜底是冬至,不知对不对?”
那小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仔细核对了一番,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真实了:“这位公子猜得太对了!诗也续得好,简直是工整无比!不知公子想要什么奖品?”
冉重钧闻言,微笑道:“如果不要奖品的话,我能不能再猜一则?”
那小吏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这……恐怕不合规矩。”
冉重钧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恳切的表情,循循善诱道:“小哥你看,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早点猜完这些灯谜,你也就能早些回家过节,与家人团聚,享受天伦之乐,岂不更好?”
那小吏的神情在冉重钧这番话的攻势下,渐渐有些松动。片刻之后,他终于被“能早点回家陪伴家人”这个朴素的愿望说动了心,于是又从灯架上摘下了一则灯谜,递给了二人,同时还对他们说道:“这样吧,你们让后面的随从们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