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步路,便已是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宫苑内影壁墙上的画以金粉描绘,珠贝玉石作饰,叫晴日阳光一映,险些晃花他这过路人的眼。

    内苑园林亦颇精巧,湖泊将冻未冻,正还能映出覆着雪的太湖石、半片儿苍蓝色的琉璃瓦。

    靳羽轲思及前世所见的山水园林,越发好奇,眼前这白茫茫的厚雪下,该是如何的千般巧思、万种精妙。

    耳边忽闻簌簌雪落声,亭中人被吸引着抬眼望去,原是只雪白猫儿在扑落在树上的雀。

    它若不动便与四下白雪融为一体,也不知在御花园待了多久。

    养尊处优的御猫身手不灵,扑飞了雀,自己反被挂在了枝头。靳羽轲“噗嗤”一声笑了,引来猫儿含怒的一声“喵——”

    倒是很通人性。

    靳羽轲想着,凑上前去想把猫儿抱下来,不料叫它拿后腿狠狠蹬了一脚。

    灵巧不及雀儿也不及猫儿的靳羽轲就这么挨了一下,好在冬衣厚实,并未被抓伤胳膊。

    猫儿就惨了,前肢挂树,后肢挂在靳羽轲左臂上,应激反应下动弹不得,维持着诡异的姿势挂在了半空中。

    靳羽轲叹了口气,左边身子定住,空着的右手轻轻握着猫儿的前肢从树上取下,左臂伸平,一点点收起,让猫儿能坐在自己怀里。

    吓傻了的猫儿这次乖乖窝起,头往里偏,软软地对着人“喵”了一声。

    端的是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

    靳羽轲撸了两把毛绒绒的猫头,这大冷天精精神神的小家伙毛发纤长,摸上去像云絮般绵软。

    “也是个不省心的。”

    靳羽轲轻声嘟哝了一句,猫儿听不懂人话,也能读出来两分抱怨的语气,讨好地舔了舔他下巴。

    猫舌上有倒刺,它还知道要轻轻舔,一下一下的,甜得人心都要化了。

    靳羽轲怀抱着猫儿往回走,宫人怕他手露在外面受冻,作势要替他抱过这猫儿,靳羽轲身子一转躲了过去

    “这么好的毛皮暖手炉,给出去干嘛?”

    宫人们适时陪着笑,“陛下说的是。”

    路过墙角忽闻有异响,靳羽轲以为又是只冬日里觅食的小动物,怕惊了它,忙抬手止住宫人跟随的步伐,只自己一个人偷偷凑近。

    探头一看,竟是个小姑娘在剥栗子吃。

    凑近了能嗅到一股栗子的幽微甜香,靳羽轲走过去,轻声道:“在这儿躲懒,当心被常大人抓去烤了吃。”

    小姑娘摆摆手,“不怕!我来好几回了……陛陛下!”

    她转身想看眼来人是谁,入目一片明黄,登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靳羽轲伸手扶她起来,“怕什么,孤又不会吃了你。”

    小姑娘被他的温柔迷惑了,心里跟着说对啊,她怕什么,又不是那位冷面阎罗常大人……

    但还是很怕,哆哆嗦嗦地抱着一包烤栗子,靳羽轲看说服不了,道:“这样如何,你把烤栗送给孤,孤拿了你的贿赂,自此既往不咎——只是当心别被常遂安发现,他若要定你的罪,孤可也是不会拦的。”

    小姑娘可能也觉得这是桩划算买卖,点点头,把怀里的烤栗又仔细包好。

    靳羽轲将怀里的猫儿放下,猫儿“喵喵”两声,走过去蹭蹭小宫女的腿,抬起头乖巧等人抱。

    靳羽轲好奇看着那猫儿,又看看小宫女。

    “你养的猫?”

    小姑娘脸一红,“回陛下,这是前朝宫妃豢养的狮子猫,如今无人在意,奴就偷养在院子里……”

    说着偷偷抬起头,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靳羽轲一笑,又飞快肃正了面容。

    “寒冬腊月,这样娇贵的猫儿如何能养活。”

    小姑娘吓得不敢说话,抱着猫儿团成一团,靳羽轲叹口气,让她先起来。

    “你抱上猫回颐寿宫,只说是孤在花园捡的野猫,来历一概不知,叫常遂安妥善处置。”

    最后多半就是送给宫外人养,这猫儿品相上佳,常遂安但凡不是个傻子也知道拿去卖个人情,送的人家自然显贵。

    小姑娘得令马上脚底抹油溜了,靳羽轲掂量掂量剩的烤栗分量,决定好人做到底,替那姑娘把栗子壳都踢到了花坛里。

    这样等雪化就会慢慢化作泥肥,融进土中,再也不见。

    靳羽轲给自己剥了一颗烤栗,口感绵软细腻,是前世难得一见的山栗。

    边往回走边吃烤栗,栗壳本想用帕子包好,没想到没剥几颗就包不住了,靳羽轲掂量掂量这一小包的分量,突然起了兴致,找了处雪薄的花圃徒手挖出一个小土坑,把那包栗壳埋了进去。

    古有黛玉葬花,今有……算了,他这只是附庸风雅,远比不上林妹妹当日雅兴。

    只是不知这深宫之中,又曾埋葬过多少无名的栗壳呢。

    栗壳刚埋好不久,那几个随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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