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
书房。当皇帝的不知道别的地界还能推给入宫日短尚不熟悉,这御书房可是原主乐不乐意都得待的办公地点,连这的路都不认还怎么得了?

    这处也跟别的宫室大不一样,正门内外八根大柱,同满地铺的红木同色,门里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卷成卷轴的明黄丝帛,并一摞摞整齐折好的奏折。新刷的桐油和漆面映着烛光,亮亮堂堂得像屋里栓了个太阳。

    靳羽轲甫一踏进正门就围上来七八个官员打扮的年轻人,簇拥着他坐到御案前,一通叽叽喳喳七荤八素的听不明白。

    等看到桌上一叠叠把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的奏折文书,靳羽柯嘴角一通乱抽,也不必听懂他们吵什么了,催他赶紧干活呗!

    月升日落,靳羽柯才缓了口气,整个人卸了力地倒在硬邦邦的红木椅背上。

    嘶——疼死了疼死了,下回让宫人多摆两个靠垫放背后。

    调整成舒服一些的坐姿,靳羽柯揉揉太阳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道上辈子朝九晚五,合着活儿都蹲下辈子等我呢。

    这些奏折文书积了四五天没人处理,早堆成小山一样。他在这足耗了小一天,才堪堪处理完那些要紧的。

    凑在御书房的几个官员,有户部的、刑部的、兵部的,手里都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事等他决断。

    这些都是国家大事,靳羽轲这个毫无治国经验的现代人实在不敢擅动,因而拖了许久,直等他问过官员们以前的先例和眼前的情况,一一对应上了,他才敢提笔写下决定。

    等打发走这群人,还有许多没那么要紧的政事堆在案头,靳羽轲索性把原主丢下的政事都理了一遍,无论大小,皆写在一张大纸上,再挨个琢磨过轻重缓急,给手头的奏折分成紧急、较为紧急、可以拖延、处理不了四垛,然后就一直忙活到了晚上。

    倒不是他真的有多勤勉,恰恰相反,靳羽柯本人一点儿也不乐意处理这些他视作无妄之灾的工作,他只是打算正好借着自己手受着伤,把笔迹变化一事给糊弄过去。

    奏折都是要定期销毁的,这样等到他的手彻底长好,些微笔迹上的差异也没人会多在意。

    就算有人问起,他也能用受伤的影响糊弄过去。

    就是手真的疼,写一会儿就得停下来缓缓,其实也不算特别严重的伤,忍一忍也能过去,就是用手多了他怕伤口再崩开。

    会影响愈合。他也没兴趣多当几天半残废。

    而且在这里批奏折还有个好处,靠这些来自全国各地各层官员的奏折,他也能对现如今的时局有一个基本的判断。

    原主刚死了亲爹就显出来荒淫无道的苗头,对朝政自然也没正经上过什么心,靳羽柯看了一天各种文书,才堪堪把大梁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梁朝尚武,他那个没能活到正式登基的便宜老爹信奉的就是马上打天下。

    反观前朝闵氏,昏聩无能,二百年供奉西北诸部,养出来一个一统部族、意在中原的北鞣,又养出来一个自立为王、铡断西路的西獠。

    彼时戍边在外的靳云被屡次削减军费后终于忍无可忍,带着二十万边境守军一朝反扑,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将皇帝踢下了龙椅,大权在握,却也没能扭转朝中文重武轻的局面。

    他是不能,江南氏族握住粮、田、钱,西部的商人握着铁矿煤矿,这些人可以接受龙椅上轮番唱大戏,却不会容忍任何一个人触犯他们的利益。

    更何况他戍边四部的粮饷,都要靠这群人给他上供。

    不过这帮人见武将篡权成功,倒是很上道地把他们戍边军的军费给痛快吐出来了。

    原主他便宜老爹一看钱粮到手,也和和气气地跟这群人维持着表面平静,甚至将自己当时不过三岁的独子留在京中,美名其曰方便寻名师教养,其实是任由士族把这孩子熏陶成了喜爱文人清议的性子。

    靳羽柯强烈怀疑,原主身为将门嫡子给养成这么个柔柔弱弱的水样儿就是京里这群名门望族的阴谋。

    你一个粗人,篡了位又怎样,往后你的孩子还不是要学他们士大夫的清流姿态?

    靳羽柯也理解原主他爹的做法,靳云确实有心把儿子养成守成之君的样子,因此自幼就将他放在京中跟着当代大儒学习治国之道,也有意和京中根基深厚的名门望族联络感情。

    反倒是谢老将军的独生女谢蕴清一直跟着谢家军南征北战,老将军战死沙场的时候,也是她临危受命率领谢家军反杀了敌军。

    靳云干脆就让她做了随军副帅,还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嘴他和老谢当年醉后结亲的趣事儿。

    原主十分信任谢蕴清,也有这门亲事的原因在。在靳家人眼里,只留一个孤女在的谢家,和西北十万谢家军,无异于囊中之物。

    靳羽柯轻抚掌心温润的触感,越发觉得,这事儿可真是有趣极了。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征西军现在的主帅,正是这位堪称传奇的女将军。

    常遂安端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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