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馄饨
  再看薄皮馄饨飘在清澈汤面,隐约瞧见胖鼓肚皮的褐泽,却云朵似的轻盈。舀一口下去汁水丰盈,浮出清油。禾穗佐了肥瘦相间的豚肉糜,荤素搭配爽口鲜香。末了再喝口清汤,热意熨帖至四肢百骸。

    暖了润完嗓,大吃一口厚实藕夹,面糊里加了鸡蛋炸后色泽金黄胖似元宝,一口酥脆还有油渣的焦香。

    两道荤菜,藕夹里禾穗就并未添些肉,选择夹了现成的荠菜豆腐干馅儿。

    吃了碗馄饨并两个藕夹,禾穗落了筷,怕任洵不够吃又拿了两个蒸饼、饭团来。

    她一个人在家煮顿饭也要吃两天,大部分时间就随便下点汤饼,吃点饭团,煮米饭要的时间久,这才想着做些方便的。

    几天都在山上没吃顿好的,可不能让人饿狠了。

    盘子里一扫而空,任洵抵着碗沿喝空馄饨汤,落碗间又瞧见面前多了几样吃食。

    “很好吃。”他忍俊不禁,“但我倒也没有那么饿。”

    说罢他目光落在禾穗一并带来的罐子上,凛着眼,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吃饱了?”禾穗捧着罐子,见他也落了筷。

    有些吃力地将足有她小臂高的胖肚罐子搁在桌上。

    “那就说说正事吧。”

    桌面一颤。

    “你这次上山是赵家的意思?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禾穗伸手捞起里面的铜钱,这都是整贯穿好的,拿起来有些费力。她摸了几遍索性放下,将整个罐子推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我很感激你替我家还债,这些钱是还你的。”

    “虽然……”

    总是无人回应,禾穗眸光落到男人身上,才发觉方才看着还好好的人,脸色忽然不太对劲。

    扣在桌沿的手指骨泛白,青筋暴起,脸色更是难看。

    “你哪里不舒服吗?”禾穗惊疑。

    她匆忙绕过去,凑近询问。

    “无事……”任洵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心口,嘴角泛起苦涩。

    手臂绷紧,胸口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意,是多少碗热馄饨都阻止不住的心凉。

    她不仅知道了,还这么快就攒足了欠账。

    要与他两不相欠了。

    “!”

    下一瞬,绢帕附着温热堵在胸口。

    忽如起来的意外。

    禾穗满脸紧张之色。

    “任洵!你还好吗?”

    “你受伤了,我去找大夫来!”

    她手稳稳按住的地方,此刻正在不断渗血,已经透出衣衫。

    禾穗不慌是假的。

    古代的医疗条件不好,又没法输血,他们也只是平民百姓,没有优质医疗资源,这要是是被野兽抓伤还更容易感染。

    来到这里她接触最多的人除了禾丰兆、冯婶就是任洵。

    她害怕最坏的结果。

    绝对不要。

    叫他按紧出血点,禾穗扭头就要往外跑。

    “!”

    没跑成,她焦急地扭头,叫他放手。腕上的大掌却自顾收紧,将她拽得更近一点。

    “不用,我没事。”

    “怎么没事!你别闹了!”

    禾穗眼睛都急红了,自己都未察觉声线中的颤抖。

    血已经透过巾帕,黏腻温热在指尖蔓延,恐惧也在无限蔓延。

    和方才一板一眼划分你我全然不同的担忧迫切,任洵却觉得心口搅动的冰刃被瞬间拔了出去。

    反而塞进来一壶醋,酸软得让他更不愿意放手。

    她在害怕,怕他会彻底离开她?

    “真的。”

    他拦手将她拥过来,挡住所有……挡住、那个碍眼的罐子。

    “回家前已经去过医馆了,只是伤口又裂开了而已。”

    “真的没事,药我带回来了在房间里。”

    男人自低处仰视,一向沉寂瞧不出神色的眸底彻底展露,凝聚着黑曜光华。明明是笃定安抚的话语,却含着祈盼请求。

    请求她不要走。

    被这个念头烫到了,禾穗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贴近。

    他双手轻而易握着她的腰,就将她半举半抱到了面前,她整个人倚着他的膝盖,手还压在人胸口上。

    这一下松手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感受到手里的人紧绷,任洵略松开些,等着她的回应。

    “那先吃药,不行还得去。”禾穗支着胳膊离远些,好让他起身。

    “好。”

    那双黑色的眸子转过来,流连片刻,“不过是外敷的药。”

    这种场景电视剧里看多了,但到了自己身上帮人上药禾穗只觉得心惊肉跳。

    任洵口中“裂开而已的伤口”,在他左胸的位置,这块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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