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菁酱+葵菜蛋汤
    “——!”

    “二婶好大的气性。”

    禾穗拦住挥下的巴掌。

    却忘了她还在病中,这具身体本也没什么力气。彭青枝卯足了劲儿要给她个教训,哪肯这么轻易罢了。

    禾穗拧着眉强忍。

    眼看彭氏要挣开。

    打不过她还躲不过吗?

    松开的瞬间她跃出好几步,她便是轮圆了也打不着自个。

    谁知再警惕抬眼,彭氏迟迟未逼近。

    扬起的尘屑都静默了。

    一身影不知何时出现拦住了彭氏。

    沉默地立着,却将那棚下那块天光遮了大半。

    落入眼中的身影,肩宽窄腰,身形英武。随着侧身,压紧的领口被撑起一段空隙,即便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其下的惊人。

    目光向上,男人浓眉如剑,优越的眉骨在眼眶压下一片阴影,显得眉眼更加深邃。眸光冷峭,五官冷冽分明。

    此刻他唇线微启,一双冷然沉静的眸底黝黑无光。

    “可无事?”

    禾穗摇摇头。

    “禾丫头病都没好全乎怎的下地了!再伤着磕着你爹不得跟人拼命啊——”

    冯婶人未至声音先扬了过来,禾穗立刻会意扶着额角顺势往后跌了两步,做出一副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样子。

    彭青枝连连吸气,“你!”

    “我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冯八娘快步进来拦在禾穗身前。

    “呦,是穗娘她二婶啊,探病来的?”

    “怎的还是空手来的!”

    “又来打秋风啊?”

    彭青枝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冯八娘嚷嚷声里逃也似的离开。

    禾穗抿嘴笑,“谢冯婶救我。”

    “没事儿就好。”她将禾穗上下打量了一遍,“以前你娘走后,他们家没少借着由头来搜刮。你这婚事被他们惦记着,保准没憋什么好屁!”

    “你爹性子软,你可别学他那般处处忍让。”

    从前此类话也说了不少,冯八娘总觉得多说一些,穗娘总有听进去的时候,说不准就是这次呢?

    “嗯,我晓得的!”

    同冯婶说了会话,禾穗寻摸着从哪清开条路,让他们进去坐着歇歇。

    转身,光里还飘着金粉似的尘灰,最占位置的小推车不知何时已经被抬到了一边,面前空开一片。

    禾穗心里“咯噔”一下,这些在他们眼里是垃圾,在她眼里可有大用处。

    “别——!”

    任洵蹲在推车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料子都不错,就是车轮得换了。”

    “弄、坏了……”

    小声的后一句谁都没听清,冯婶笑着按了禾穗的手,以为她担心的是任洵。

    “这点活不至于伤着。”

    说罢朝人招手,“小洵,来。”

    “这便是禾家二娘。”

    两人方才已经打过照面。

    禾穗收回目光:“郎君安。”

    相貌堂堂,魁梧健硕。

    先前彭氏形容那位面口袋表哥的词,放在此人身上倒更为合适。

    任洵颔首,简短招呼了一声,眸光落下。

    凝雪般的人,在太阳底下多站会儿都要化掉。

    他是知道禾穗的,受父母呵护,十分娇养。曾几次遇见时,她身侧多半还有周三郎的身影。她眸光紧紧追随他,扬首低眉,轻声细语。

    才子配佳人。

    可惜事与愿违,佳人如今与他有了牵扯。

    她不情愿嫁他,他能理解。

    只是禾丰兆找上他,提及他们夫妻当年帮母亲收殓下葬的恩情,恳请他解这个燃眉之急。他既应了,便说到做到。

    不过成与不成,决定权不在他。

    两人你一礼,我一拜,生疏的很。

    “站这么远作甚!”

    冯八娘瞧两人站一块,便觉得十分登对。

    会说些酸话的文弱书生,哪抵得上有把子力气会干活的汉子好。且任家就任洵一口人,上不用伺候婆母,下没有幼弟妹要帮衬,穗娘嫁过去日子指定好过。

    生了撮合之意,冯八娘手下一送,推了禾穗一把。

    禾穗:!

    这身子又风吹都能倒,但也不至于站不稳。临了禾穗却左脚一轻,差点栽过去。

    见人扑来,任洵下意识去扶她肩膀。

    下一瞬却察觉脚上异样。

    一只裹着白净麻袜的脚踩上来,隔着距离,跨站得稳当。

    女子仰起头来,细颈纤秀,那双向来半敛的清眸全然抬起,倒映着他一人。过于瓷白肤色透着病症的红,鼻尖冒着细汗。

    “唐突郎君。”

    “我鞋好像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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