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外有山
    “书接上回,清风七侠闯荡江湖。”说书人看了眼台下人声寥寥,一拍醒木,满意地看到台下的人将眼神聚集在自己身上。

    他嘴角含笑,道:“七剑各显神通,寻找武林宝库。”

    “攀高山,过峭壁,君子剑纵身跃下,拉住了不慎失足的愿水剑,孤身坠落。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长剑稳稳插在他下落地点,抢回了一条命。”

    “那长剑正是百宝剑,别听这名字俗气,却是能文能武,远可攻,近可医。”

    故事很简单,一群少年人仗着自己年轻,身强力壮,去找武林闻名的武林宝库。

    传言,宝库中的财宝富可敌国,武林秘籍数不胜数,天下得宝库者,无一不是江湖上的顶尖好手。有得趣者前往天机阁询问武林宝库中究竟藏了什么,却只得到天机阁模棱两可的回复,希望其人自己前往武林宝库一探究竟。

    当然,清风剑派的七人轰轰烈烈骑马离开清风剑派,闯荡江湖。一群少年,旁人跟他们不熟悉,不清楚他们私底下的德行。他们一群在门派里招猫逗狗,成天被师父喊着去摘星崖思过的人,竟然在江湖中人面前装得颇有几分人模狗样。

    他们找武林宝库的事情无非三两样,坠落悬崖,发现线索,找到宝库,但说书人讲得惊心动魄,让人身临其境,恨不得冲进故事里代替他们去见这艰难险境。

    跟白琉石坐在角落的林杉瞄了眼自家师父的脸色,见她神色自若,这才放下心来。她们师徒二人进茶馆没多久就见说书人带着物件进来,坐堂中。旁人看不出白琉石神色微变,林杉却是能从里头发现不对劲之处。

    她想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说书人,个头高,人瘦削,年过花甲,头发花白,要说最独特之处怕是到了这般年纪,这位老人家的腰板依旧笔直。

    白琉石不说离开,林杉便坐下喝茶歇脚。她们收了向青手里的任务,便马不停蹄赶往中州,如今已在中州与商州交界处,天机阁所在地。

    “武林宝库至今仍然是个秘密,当年闯过武林宝库的人不约而同闭口不谈自己在武林宝库的所见所闻,只是跟过去的长辈一样,旁人问起来,他们就只谈谈路上遇到的艰难险阻,引得没去过的人争着想找到武林宝库。”

    “当年的清风七侠也是如此。”

    说书人话音刚落,堂下又有一人叹气起来。

    “可惜如今清风七侠闭门不出,江湖上再也难见七剑合璧的盛况。”

    “何止闭门不出,人都没了,哪来的七剑合璧?”

    听罢,林杉缓缓抬手,喝了口茶。她身后仍然背着那把铁伞,她依旧一身绿衣,神色自若。七侠之一,君子剑是她爹,林群;百宝剑是她当年未曾见过一面的生母。

    这对父母,一个生了她却养而不得,先没了性命;一个视她若无物,天生地养全靠清风剑派几位师长平日里的一番照看。

    她想自己的妈妈总归是会对自己有一点念想,可她又忍不住想这个世界的自己又去了哪里,是喝了孟婆汤转世投胎,还是一缕游魂飘荡在人间?可她梦里只有上辈子临死前来自邱源的愤恨的一眼,梦中无故人。

    她蹭到白琉石身边,亲昵地趴在人身边,低声问:“师父,您说武林宝库里有什么?”

    白琉石收敛神色,摆出一副逗弄神情,道:“回去跟你讲,走吧。”

    放下铜板结了帐,白琉石朝人拱了拱手,行了礼。林杉推着白琉石出了茶馆。

    说书老人看着二人离开,看到熟悉身影,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

    此时,北风渐起,日上中天,有日头晒着,倒也算不上多冷。

    二人住在茶馆不远处的客栈,用不了多久,林杉便推着人回到住处。

    林杉探出身去看,三两人在街上,并无向青口中的外邦人出现。确认无碍后,林杉关上窗户,坐到白琉石身边。双手撑着下巴,林杉模样乖巧地看着白琉石。

    不知为何,白琉石心头莫名软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林杉脑袋,道:“我给你继续讲清风七子闯武林宝库的事情吧。”

    林杉笑眯眯地应了声。

    过了几日,说书老人再也没有在城中看到过林杉二人的踪迹。他扶着拐杖,慢悠悠出了城。待到人烟稀少处,撕下黏在脸上的面具,朝着边上发出悉悉索索声响处甩了过去。

    见血封喉,人皮面具轻轻掉在地上,边缘上一圈的血渍对着不远处瘫倒在地的尸体,血流成河。说书老者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朝着中州翠善山上走。

    翠善山,原名催善山,峰高难行,当地人来往艰难,故而取其名。这山乃中州与商州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天机阁坐落在翠善山南侧,隐蔽于丛林间,常人难寻。

    “七子蹬天机阁,买了武林宝库的地图,便跟着地图走。”

    林杉走在白琉石身后,听白琉石讲的格外详细,仿佛她是七子中一人,真实体验过当年找武林宝库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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