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手段,不知敌手,一场冒险便约定开始。
林杉坐在原地,静静听潭缇将近日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潭缇在庙会上被人下了蒙汗药掳到此处,初来乍到的三天,他的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一开始他不吃送来的饭食,怀疑里面下了药。
送饭的见状便告诉他,要么吃了掺药的饭菜,要么瞎着饿死。长期黑黝黝的环境对于一个拥有过正常光明的人而言是一种折磨。潭缇忍了三日,终是咬牙吃了被下药的饭菜。被困此地的第五日,他重获光明。
他用石子儿在地上划印子计数,数数地上划痕,他被困在此时已半月有余。这半月多的时间里,他摸清楚送饭人来的规律,还了解到一个情况。除了他绝大多数人是被谭云江给骗过来,受害人拿着谭云江给的半吊钱去买药,无一不是在此过程中被药晕带到此处。
还没等他问出更多详细信息,跟他关在一片的女子们都被赶了出去,再也没有消息。潭缇试着给身边长辈留信息后,他试了试不吃饭眼睛会不会再度瞎掉。果然,不出他所料,两日后,他又看不见了。
但此时,他身体早早被软筋散渗透,用不了多少内力便气喘吁吁。他的行为被送饭的人看到,狠狠被踢了一脚,揣在他腰腹,到现在那块还留有一片淤青。
还剩一日,林杉跟他便都要被带走。
“你现在还疼吗?”
潭缇眼睛睁大,显而易见,他没想到林杉会问他这样一个微乎其微的问题。他大有不放在心上的意思,朗声道:“不疼了,只是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冒个险。”
他说得很郑重,声音为了防止被远处看守的人听到而被压得很小。他一字一句,缓缓道:“我想弄清楚真相。”
林杉笑道:“一条船上的蚱蜢现在分家啦?”
林杉又道:“你既这样说,心中定是有了想法,不如你先讲讲你要怎么带着我冒险?”
潭缇贴近石墙,听到林杉轻轻缓缓一句“嗯”,语调上扬,听起来丝毫不在意如今危机,只有对潭缇能否给出答案的一分期待。
没错,是期待。
潭缇没想到自己会用上这样子的词,很久没有人对他用这样的语气,绝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胆量。他就是因为期待,才给自己找了这份差事。如今,林杉语调中暗含的期待更是让他从指尖刺激到头颅,只觉得一阵爽利。
他没想到当初阴差阳错救下自己的林杉会给自己带来这般兴奋的刺激感。
他笑了,露出一颗虎牙,细细将自己的计划说与林杉听。
林杉听了他的计划,静坐片刻,将簪子插回发髻,她不反驳潭缇的计划,只道:“我背你走得快些,剩下的听你的便好。”
不多时,送饭的人已经来了第二波。
林杉佯装饿得不省人事,被人拖着出去,绑到马车上。潭缇跟林杉被绑在同一个马车上,马车车厢被封地死死的,看不到外面一丝光亮。林杉摸索着抓住潭缇的手,拍了拍,无声安慰对方别怕。
潭缇眼神清明,二人都被绑的动弹不得,他有些好奇林杉会何如脱困。他丝毫不怀疑庙会的弄虚作假,在他看来,妙真娘娘的兴起全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只不过不知是肮脏的资金积累还是谋权篡位。
商州,地处中原,幅员辽阔,地势平坦,是个天然农场。近几年税收却并不如前,他一路打探下来,并无天灾迹象,太守又是个百姓口中的大好人。荒年,开仓放粮,赈济百姓;良年,跟百姓同吃同睡,同心同德。
他不论怎么打探太守,都只得到太守是个清官的消息。只不过,近来太守抱恙的消息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朵里,他接了圣旨,替舅舅分忧。潭缇从百越一路赶到商州,乔装打扮一番,混入庙会。
赶车人不顾车内二人死活,只管叫马儿一路朝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林杉点了三下潭缇手背,意在让人装昏迷,潭缇两眼一闭,装晕倒在车厢内。二人被蒙上双眼,被人从车厢内拽了出来。一人身上一根绳子,绳索另一端在赶车人手上。
林杉没听到任何动静,赶车人直接把她们拽进了密室,松开绳索。
轰隆一声,门关了。
林杉没吃下药的饭,身上有劲却看不见。潭缇扯掉遮眼黑布,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被眼前场景震撼。他们在四方斗角场内,青砖垒起厚实岩壁,墙壁最上一层是楼阁包厢,华贵异常,拳头大的夜明珠在漆黑环境内发着幽光。
“开始。”
声响轻飘飘从包厢一侧传下来,一声尖锐哨声响起,岩壁下方洞穴缓缓爬出一道黑影。
哐当两声,两把剑被丢了下来,潭缇快步捡起东西,牵着林杉远离爬出来的野兽。
“诸位贵宾,这是我们新来的两名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