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如何称呼?”
绿衣女子是林杉。
林杉帮她站好,退后一步,道:“木夏。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她捏着手帕,似受了风,轻咳道:“谭云江,能否扶我去前面拐角处坐坐?”
谭云江伸出手指向三五米外的光亮角落,一张木长凳摆放在屋檐旁。
林杉点点头,轻缓扶着谭云江的手臂,注意对方脚步,慢慢将人带到地方。正当她要离开时,谭云江提出可否请她帮忙去镇中央的赵家药店买几包药。
谭云江问得诚恳动人,说话间,便已把半吊钱拿了出来。她身怀六甲,走动不便,又在林杉面前装得弱不禁风。
林杉微微皱眉,从谭云江手上接过铜板,朝赵家药店走去。
看着林杉遥遥离开的身影,谭云江佯装咳嗽,用手帕挡住自己的嘴角,露出无声狂笑。
又是一笔好买卖。
林杉入了药房,便观察四周。药房内,三两店员见她拿着半吊铜钱兴奋迎上来,一人三角眉吊梢眼躬身邀林杉入门。一人半脸黄恒,下半张脸围了布,笑着拦住林杉左侧退路,一人眉清目秀挡下林杉右侧,三人围着林杉让她朝药铺内走。
林杉按下手上想反抗的心思,好脾气地想万一是这家药铺店员热情,她不能乱伤无辜。手默默紧了松,松了紧,林杉撑起一张平淡脸,等着人给她抓药。
不多时,药便抓好,由眉清目秀的店员送到她面前。确实是面前,那人将药包高举至林杉双眼前,林杉只觉神志模糊,迷迷糊糊手便搭上眉清目秀店员的手,骨肉撑着肢体跟人走进了药铺后堂。
果然,又被骗了!这是林杉尚有神智前最后的想法。
恍恍惚惚一睁眼,林杉只觉眼前一片昏暗,见不着一点光亮。她站起身,四平八稳迈着步子,双手前伸试探,哐当一下,人就撞到木门上,林杉微蹙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继续朝前走,摸着粗粝的栅栏,触碰到粗糙岩壁,顺着岩壁上摸,即将触碰到一摇一晃兹着火星的火把。
“停下,要碰到火了!”
林杉脚步微顿,转向声源处。视觉的剥夺让她其他感官的感知能力更胜三分,林杉当然知道自己要抓到火了。听到有人阻止自己,林杉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微笑。
“葡萄?”林杉细细分辨方才声响,犹豫道。
“是我,好姐姐,你快放手,你再往上就要被火烧出好几个泡了。”潭缇的声音隔着墙,林杉听的不真切。
林杉点头,依言收回手,摸索着朝声源处走进。
“你怎么在这?”
“前几天,我凑热闹去看妙真娘娘的庙会,妙真娘娘露面的时候我被人蒙走,黑天黑地在这里待了几日,今日才能看清东西。”
潭缇走近石墙,二人牢房用石料相阻,正当他百无聊赖在牢中算着伙计送饭的时间,不经意的一抬眼,正巧透过木牢外的影子看到林杉胆大的行动。那时潭缇正在诧异是谁胆子大到这般程度,发现被人绑了,看不到东西,却还能不慌了手脚。
他拿着四日前打碎的瓷碗片,伸到木牢底下,躲过隧道边缘看守的监视,他看到了本尊。
逼仄的木牢房中只有嵌在墙壁上灯火摇曳的火把,这是整座牢房唯一的光源,林杉的身影倒映在瓷片上。
“别怕,我们能出去的。”林杉坐在跟潭缇牢房相连接的石墙下,背靠石墙。她看不见东西,却本能安慰困了好几日的潭缇。
静坐片刻,她只听到柴火燃烧还有潭缇动作发出的响声,问道:“这块是只有我们二人吗?”
“剩下的人在几日前被送走了,现在只有我们俩。”
林杉道:“你这几日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吗?”
潭缇坐在石墙另一侧地上,后脑勺抵着石墙,道:“被捆来的都不是当地人,但过了一段时间就被押到不知何处去。”
林杉听着潭缇傻呵呵的声音传来,不禁摇头。身边人的轻松舒缓了林杉紧绷的一根弦,她晃了晃手试探眼睛恢复否,未果,叹一口气。
“你一开始的眼睛也是看不到的吗?”
潭缇的伪音练得不错,林杉听不出半点破绽,还当是当初遇见的那朵小桃花。她听见潭缇说:“对啊,我瞎了约莫四五日的光景。绑匪一天送一顿饭,饭里搀软筋散。”
林杉活动活动手脚,问道:“你知道他们什么时辰送饭,对吗?”
潭缇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林杉看不到,答道:“每逢未时,有两人结伴送饭。送完饭后朝里走,约莫一个时辰,又有两人来收东西。”
二人结伴送饭,地牢远处有人看管。
不知道送饭人的实力如何。
林杉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看不出一丝光亮却格外让人心安。她取下头上的簪子,沉思片刻后,问道:“准备跟我冒险一场吗,小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