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来,就觉得这寨子透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鬼气森森。
平章士颔首,走进三位长老。不等她出手,一股腥臊味传来,地上一滩黄水。
见状,三人自然猜出其中的不对之处。潭缇怒而上前,拎其一人掐着他脖颈,恶狠狠道:“里面究竟是什么,这里可没人能保得住你们了!”
“桧芳蛊,祖上传下来给百越族人服下,好让他们听话些。”长老说得颤颤巍巍,泣下沾襟。潭缇一把丢开人,厌恶地将触碰过人的手在衣袖上来回擦拭。
平章士喊来人,让他们将几位长老押入树牢第二层,等她处置。
白琉石请求丽笙帮她救治林杉,并扬言愿意为此上刀山下火海,只为回报此恩情。
丽笙摇头,只是让白琉石快将她带到客房内帮成婆子。
“成老。”丽笙朝成婆子行了一礼。
成婆子摆摆手让人免了虚礼,快上前来助她救治林杉。
丽笙知道成婆子嗜医成痴,若不是她许诺百越族人死后的尸体交由成婆子处置,她还留不下这位族中医术高超的巫医。
巫医在百越有极高地位,旁人连同赖老头都以为赖老头能留下是因为赖老头控蛊一流,天赋异禀。实则不然,成婆子力保之下,丽笙才会力保赖老头留在百越寨中。有了巫医坐镇,丽笙这平章士的位置才稳坐多年,她自然是竭尽所能去答谢成婆子的要求。
成婆子手法出神入化,内功高深。各种名贵药材,稀有蛊虫在成婆子的内力作用下化为粉粒,汇入客房内冒着热气的沐桶里。沐桶内,墨绿色水中,林杉双眼清明,穿一身里衫盘膝坐于其间。
她必须醒着,才能将药浴中的精华完美吸纳入体内。
气沉丹田,运功九章,抱元守一,入气于体。
丽笙守在一旁,用内力将水维持在固定温度。
林杉闭眼运气,看不到成婆子眼底惊艳之色。丽笙将之尽收眼底,她不觉得林杉会有能耐撑过万蛊方。如今不过是权宜之计,杯水车薪,断然撑不到七日后的药浴。
时间在飞速流逝。屋外白琉石手紧了松,松了紧。潭缇看着紧闭房门一言不发。
动作间,自林杉毛孔内竟析出浊液,墨绿色药浴逐渐变为浅绿。成婆子面露喜色,出声道:“运气,将蛊毒逼至一处。”
林杉依言照做,运转周天将体内叫嚣的蛊毒驱赶到左手小指上。
“好了。”
成婆子语中含喜,拉着林杉不放,道:“后天再来。”
她冲丽笙点头,唤来人换水。她跟成婆子推开门离开,留林杉在房内休整。清洗整理结束后,林杉看着自己黢黑的尾指,心底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毒素炼化不成,为保命她便跟自己的尾指道别了。
站起身,舒展筋骨,听骨头碰撞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响声,林杉推开门便见白琉石守在门前,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林杉朝师父点走去,注意到她身边跟潭缇一模一样的少年郎。
个高腿长,面若好女,定是潭缇的兄长或者弟弟。
潭缇若是能听到林杉心声,也只能咬牙切齿应下这名号,谁让他跟人家初相遇穿的是一身女装。他见林杉全然无异样,朝她行礼,道:“姑娘可好?小生潭子渊。”
林杉点头,回礼,谈话疏离。
潭缇顾不上心里酸,开口将适才发生的事由告知林杉。
林杉眉头微蹙,双手环抱,左手手指搭在胳膊上不住敲打。不等她弄清楚真相,丽笙便来询问为何将燕南带回来,凶手难道不是童鳌涛吗?
“我在童长老屋中碰见一种蛊虫,我靠近一点,蛊虫就幽幽出声。”林杉顿了一下,“童长老的声音传出来说‘我知道你的算盘,不过是将月牙之死按到我头上。异想天开,这香囊你吞了罢!’”
那时林杉缩在桌角下,起身时手撑地面,一声短促虫鸣后,声响传出。林杉一把抓住虫,翻窗跳了出去。蛊虫有对突起的东西,半圆状,内有沟壑。
林杉便听到这蛊虫开口说话了。
“我吞了这香囊,赫祺也只会怀疑到你头上。知交好友也只会认为你是个伪君子,滥用私刑!”林杉想不通回崖为何故意激童鳌涛,可以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言语。
“月牙之死是你干的吧?”
“那又如何?”
······
林杉后来听闻回崖跟燕南的交谈后,猜测到回崖口中的画蛇添足便是此事,将月牙之死压倒童鳌涛身上。可那句“那又如何?”究竟是回崖的确有其事还是遮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