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冷脸道:“宗门内的事情由不得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你不就是想退婚吗?说,准备怎么办?双方谈和离,还是互相扔休书?”
堂内所有人目瞪口呆看向林杉,他们怎么不晓得林杉怀的这般想法。趁此时机,绿汀颂转身到了王玥身边,撒上一把粉末,又躲到林群身后。
藤若珣无可奈何,怒上眉梢,冷声道:“好个清风剑派。”他额头青筋暴起,眉头紧皱,猛地一晃头,满目猩红,“怪不得宗门衰落,原来是门风不正而上行下效。师长无德,弟子无才,门衰祚薄都是贵派好运当头,洪福齐天!”
两眼模糊,他跪在王玥身前,紧张问:“可有何不适之处?”
他问的关切,脸上冷汗直流。绿汀颂皱眉上前,准备把人拉起来给他看看。谁料,藤若珣猛地一扬手跟绿汀颂错了开来。
悉悉索索声音响起,绿汀颂退开一步让瓦缝上滴下的水更精准而细微地滴落于王玥身上,他在心中默默计算时间。南疆的山阴人皮面具碰到前足尺这类昆虫就会迅速丧失效果,而他给李泉年的痒痒粉中就有这味虫,他又撒了一把月华粉添了一把火,如此以至人皮面具直接整张破裂。
林杉见绿汀颂的行动便知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已在绿汀颂那里袒露无遗,她便佯装惶恐,捂着嘴巴,满脸惊恐道:“伯母,你这是怎么了?”
王玥,或者说这位不知姓名的女子僵坐在原地,怔怔看了眼腿上脱落的整块面皮,无措地看向藤若珣。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藤若珣来不及反应只道大事不妙。他用一张做工精巧的人皮面具来让下人假扮王玥,再用内力伪造声响,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谁知道却在家仆身上出了岔子,功亏一篑。
脑中却头痛欲裂,他单手捂着脑袋,单膝跪地,另一只抓着木椅的联邦棍撑起身体。
林杉看不下去,推着杜仲上前,她不能让人死在清风剑派。
“别动我!”藤若珣直起身体,恶狠狠地盯着林杉,眼里容不下其他人,咬牙切齿蹦出一字一句,“寡孤二字与你最契合不过!别在这装无辜!”
“厚颜无耻,你叫人假扮令堂上清风剑派退婚。一番故弄玄虚后,还要假惺惺装作受害人。好生不要脸皮!”林杉指着藤若珣怒骂,她顾及在场的师长以及那位太医才将脱口而出的冒犯言语给咽了回去。
藤若珣冷眼看着面前对他怒目而视的林杉,仿佛认识了她许久,语气里满是怀念,道:“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你尚且自顾不暇,又何来对我评头论足,指指点点。”他顿了顿,眼底寒光流转,看向林杉身后林群不顾双方早年的缘分,厉声厉色道:“清风剑派内怕是藏污纳垢,龌龊得不行。我厚颜无耻总好过你们暗箭伤人!”
林杉皱了皱眉头,心道奇怪,问:“我不知你说的是甚么,你别不分青红皂白就张口胡诹。”
藤若珣扶起坐下女子,伸出一只手停在绿汀颂面前。绿汀颂也不撒谎,直接把痒痒粉的解药扔给藤若珣。
“贤侄何不坐下,我们好好商谈一番?”林群腆着老脸一张,撑起笑容问。
林杉攥着剑的手紧了紧,缓缓吸入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的脾气,道:“这位不是令堂吧,何不坐下好好谈谈?”
“用不着,怪不得一群弟子打架斗殴目无法纪,怪不得能泰然接受两年一箱子金银珠宝,怪不得你从小没了家教,怪不得天生地养!能学武了又如何,还不是废物一个?”藤若珣睨了林杉一眼,毫不在意地背过身去给带来的仆人上药。他当然疯了,若不是疯了又怎么隐忍全无,匆忙上山不惜诓骗爹娘也要退了这场丧事?
他明知道无法习武是林杉心中之痛,明知幼而无母是林杉的心口难言,他就是卑鄙地将林杉最柔软的部分撕得稀碎。
藤若珣承认他就是在迁怒。
所有人拦不住一个林杉。
她冷笑,拽过人,扬手欲扇藤若珣一巴掌。挥至半空,化掌为拳,她退开一步。
林杉割下衣袍下摆的一角,咬破食指,一字一句写下“休夫书”。
“盖闻夫妻,结缘于三世之中。你我二人虽未纳婚于六礼之下,而天地婚姻,父母姻缘,理应举案齐眉,和乐融融。生前未得白首,死后未及黄泉。尔今心不诚而意做虚,情不真而口无凭,辱我师门,欺我孤父,辱我亡母,以势压人。今日休书一封,只约三年后,华山一战,一决高低。
我赢,尔自当一步一叩首,在我母亲墓前磕头道歉;输我输,我自脱离宗门,愿做家仆做牛做马,任凭处置。
恐后无信,以此为凭。”[1]
书毕,林杉手一扬,一封休书扔中藤若珣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