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今宵
    藤若珣冷笑一声全然不顾其势单力薄之境,拿着休书,冷脸走到林杉身边,弯下腰贴着林杉的耳边轻声道:“你能活到三年后,我就在华山等你。”

    说罢,他转身对所有人微微躬身,正要离开时。林杉一把扯住藤若珣手腕,抬头看向对方,道:“滚吧,孤家寡人。”

    藤若珣挑眉,瞪了一眼林杉后他便带着杜仲跟“王玥”离开。

    林杉双手环抱,白了一眼藤若珣的背影。方才谈话间,两人已知根知底,毕竟前世夫妻一场对彼此也算得上了解。一句话怎么说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他们这对前世夫妻,今生孽缘,怨偶在世。

    一时间场面难堪到极致,谁承想,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清风剑派被明面上的儿女亲家的小辈瞧不起。一场闹剧下来,绿汀颂站在林群身后眼含疑惑,虞钰已站在林杉身边嘘寒问暖,隋无忧坐在椅上缓缓呷一口茶,曾达天嬉皮笑脸高座无忧。

    他们几个被林群叫来原是为商讨门内月钱一事,到了如今,天时不利,不如暂且离开。

    林群抬头一看林杉站在原地面带怒气,头便痛上几分。闭上眼睛,迅速睁开,他压低声响,道:“各位师弟师妹先回去吧,是我思虑不周。过几日我们再来商讨门内开支。杉儿留下。”

    林杉站在林群面前,默默深吸一口气。

    “杉儿,虽说你处理的不错,可你这日后该如何出嫁啊?”林群手背拍手掌,在林杉面前循循善诱。

    林杉默默将背诵的功法从九天玄功换到气宗内功。

    林群走近一步,对林杉苦口婆心道:“你如今年岁尚轻,不知未来的艰辛岁月。你可曾想过你垂垂老矣的时候,你当如何自处?”

    林杉咽了口唾沫,低头听林群絮叨,心中早已将背诵内容换成《诗经》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到“窈窕淑女,钟鼓乐之”,又从“参差荇菜”到荇菜豆腐汤。心中想得欢乐,林杉自然也不去管林群念念叨叨了些什么之乎者也。

    耳边没了声响,林杉抬头瞄了眼林群,林群青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林杉,嘴角似笑非笑。见状不对,林杉含糊找了个借口意图离开。

    没等林杉走几步,林群坐了下来,朝她扔过去两个巴掌大的包袱,道:“我知道你给师弟送去银两,但他离开前让我还给你,让你过个安生日子。”

    走到门边的林杉顿住脚步,低垂着脑袋,看不出面上是何神情。侧身伸手接过包袱,包袱沉甸甸的发出细碎声响,那里面是多年来邱源给林杉的月钱。林杉转过身,神情认真,看不出任何玩笑,道:“爹,那您说我该怎么活?”

    林群捋着胡子沉思片刻后,他抬头看向林杉,道:“何不像个寻常人家的女娃常伴我膝下?”

    林杉抓着包袱的手紧了紧,道:“这又能陪您多久?何况宗门如今这等模样,我们跟藤家还有华山论剑一事,我陪在您身边我什么都完成不了。”

    林群悠然的动作僵住,不悦道:“姑娘家家的难不成还想出去撒野不成?你娘那是情况特殊,她从西北来不免要在江湖上闯荡。你这又算什么?为了一个约定难不成还要抛下我这年迈的老父?”

    “那爹您就不顾他对娘的羞辱了吗?”林杉又往回走几步,“我放任他羞辱我娘,我问心有愧。您也别在我面前提我娘,七岁那年我去摘星崖崖顶企图找到我娘一星半点的踪影,就算差点死在雪夜里,我也没见到我娘的一点衣冠冢。您没资格提她。”

    言辞不刻薄也不刁钻,却能扎得林群心中淌血。亡妻是他心中高悬的明月,是空谷里的幽兰,是可念不可及的一道伤疤。

    在他看来,当年的事双方都有过错,到如今他已不再有所怨恨。如今只想要一个女儿承欢膝下,他何错之有!

    “你去外面扎上一个时辰的马步!”林群闭上眼睛,手指着门外院子,恼怒道。

    林杉放下包袱便到院中扎起马步。困倦得厉害,她也懒得同林群多费口舌,鸡同鸭讲,平添烦忧。七岁那年的那场雪一直下在她的心头,厚厚压了一层又一层,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改朝换代后,她便轻装上阵,快马江湖!

    三年,三年。

    三年后的她定会是一身轻松!

    天上云卷云舒,地上微风习习。日头逐渐西沉,顾不得面上汗水,林杉捶了捶酸软的双腿跟手臂,耷拉着身体拿上包袱向灶房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火烧云奔腾似飞马,漫天火红似有千万人纵马飞驰。夕阳余晖,层林浸染,炊烟渐熄。

    此时已是酉时已过,清风剑派饭已过。她揉了揉肚子,深吸一口气,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垂着脑袋,目光在脚下,不看前路。

    拖延走了许久,林杉终于走到内山灶房,推开门,却傻了眼。

    三人围着灶台,面朝门口,脸上脏兮兮的,带着灰。一阵饭菜香味扑鼻而来,林杉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到了灶台的大锅上。直白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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