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鹿清源小跑下来,接过绿汀颂抛过来的从林杉身上卸下的长绳,那一眼,他便了解二人行动缓慢的原因,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驮七八人。七八个人紧紧缩在木板上,竭尽所能减少自己所占的位置。

    他转头看向走向树下的林杉,在算不上温暖的二月间,林杉后背衣服早被汗水浸湿,可见林杉在其中除了多大的力气。

    林杉撑着顽强意志,爬到树下躺着,完全不顾浅草扎人带来的瘙痒。单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放在肚脐眼上,长剑在身边,大大咧咧躺在草地里恢复精力。

    她实在是筋疲力尽撑不住了,摆摆手算是回应了绿汀颂的关心。驮人这种体力活交给小孩子,林杉于心不忍;让她抛下好不容易救出的弟子,林杉问心有愧。咬咬牙,她便自己扛了下来。

    绿汀颂自己一路走来都已经气喘吁吁,更何况林杉这身量单薄的姑娘。两人一路接力,虽说他只比林杉大了一轮,还算身强力壮,他都有些吃不消。他见林杉不拘小节,一副有事烧纸的模样,无声笑了。

    既不像师兄那本一本正经,也不像师姐狂狷不羁,却是真实的她自己。

    剩余的人也不说话,随地盘腿坐下。李泉年屈膝坐在鹿清源跟绿汀颂身边,看着林杉不说话。不禁回忆到,一群人尚在甬道中时,他们三人见身后隔间内弟子瘦骨嶙峋,好似微风一吹便倒,不禁让人怀疑这群弟子是否能平安回到清风剑派。

    两人受了伤,一人尚年幼。正在他们进退两难时,绿汀颂眼睛扫到月光下躺着的那块木板,心中有了想法,却也知道这属实称得上异想天开,也称得上强人所难,还是犹豫开口道:“让他们坐在木板上,我拉回去。你们可有任何异议?”

    原先八名垂头丧气的弟子一出岔口便晓得这场救援纯系意外,人不过区区三人,一名是门内赫赫有名的废物大师姐,一名是负伤的师长,还有一名是个看着就瘦弱的小孩。他们早早想着就算是自己爬也要爬回去,如今绿汀颂这一想法的提出更是给他们省了不少力气。

    眼睛亮晶晶的,在昏暗的甬道内竟然像极了没心没肺,等待狩猎的野兽。那一盏盏鬼火般的眼神看得李泉年毛骨悚然,瑟缩地看着被禁闭多时俨然神情癫狂的师兄,不由自主朝林杉身后藏。

    林杉叹一口气,心想她也没有标榜自己是一位圣人,怎么净想着让她来当好人。林杉再深深叹一口气,吸进一股腥恶臭味,张嘴呕半会儿却只能吐出一点反上的来酸水。方才她专注救人,竟全然忽视了甬道内的腥臭气,如今松了神,才察觉到环境的恶臭。

    她垂头,她承认自己如果把人抛下,她问心有愧。

    她认了。

    故而剩下的路上,绿汀颂、林杉两人接力拉着人出来。他们几人出来能见到鹿清源,全凭林杉跟绿汀颂出力不虚。

    一群弟子再次见到日光,感受到日光的温度,已经是多年后。他们看向远处休息的林杉,有些心虚,早些年,他们打心底认为林杉德不配位,如今他们的脱困全全仰仗林杉。一时间,羞红的脸色倒是显得原先面色发青的他们康健许多。

    距离宗门弟子大会还剩下一日。

    “大师姐呢?怎么还没寻到他人?”摘星崖二师兄冯义重久久寻不到林杉,着急抓住身边路过的一名弟子问。弟子报名大会是清风剑派的一场重要的大典,不仅是招揽新进弟子的绝佳机会,也是在学弟子武功更进一步,获得师长亲自指导的绝佳机会。

    平日里,清风剑派的师长闭关修炼。几个容易寻到的师长指导弟子往往过于高深莫测,意思难辨,弟子难以得到师长的有效帮助,想要精进武功要么运气好自己参悟,要么向师兄师姐请教,指点迷津。

    林杉虽说门里的人都知道是出了名的武功天废,但不妨碍林杉明面上是清风剑派大师姐,是他们这一代人中的第一位清风剑派弟子。

    林杉总归还是要每年出来蹭蹭场子,装装门面的。

    可如今,大典开幕在即,却是整个摘星崖翻遍了也找不到林杉踪迹。一时间,冯义重也不知是如何是好,思忖半晌,抬脚朝林群书房走去。

    他在书房前行礼,耷拉着脑袋自觉无颜面见师长,禀告:“弟子无能,尚未找到大师姐。能找到关于大师姐的信息也是有数日前,她穿着一身血衣来书房找您。后便再无任何踪迹。”

    吱呀一声,门开了。

    林群衣裳褶皱,面容憔悴,叹气温声道:“无碍,你去找找五师弟,他先前托我找你去帮他布置下会场。杉儿······”说到此处,林群摇头叹气道:“是我不够关心这孩子,早听说她来找我,我却没及时回应她,是我的错。你先去忙吧。”说罢,林群又是长叹一口气。

    冯义重离开时候,偷偷扫了眼林群,只见他佝偻着背,让人无端觉得难过。他在心底暗自责怪林杉不懂事,像过往如常待着不好,偏生乱跑,惹得林群伤心难过,给他们的安排筹划徒增烦扰!

    退出去的时候,冯义重轻轻掩上门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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