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鲁诺每次上完课都感觉身体被掏空,他无法思考,全身无力,四肢麻木,但还不能休息。
万恶的军国主义,穷兵黩武?,天天给老百姓给他们这些祖国的花朵灌输战争思想,太黑暗了,太不人道了。
他还得去护国站给表哥做小助理,因为表哥怀疑一切,事情亲力亲为,忙不完就让他过去干点简单的活儿,顺便培养他。
审讯室里凄惨的叫声如同厉鬼,叫得人心慌慌。乔鲁诺一缩脖子,他真不想去看那些人的惨样。
“蹲了三天,抓了两天。”
“不错,元尘干得可以。”
站长孙生才满意了,他写报告也好看,免得又被有些人暗中指责他们护国站办事不行。
“别这么粗鲁。”安净月瞥了眼拿着鞭子的属下,她腿上盖着小被,手里端着热水,“我最烦屈打成招,你以为自己让人交代得快,实际上呢,信息根本不对。”
“鲁诺,你过来听听,安督察身上有的是本事够你学的。”
“哦。”乔鲁诺窝窝囊囊往角落里一杵,站长说话他都听着,结果秦朗行很快过来,随意打声招呼就拽走了他。
“你先把这些筛一遍,能对上号的用红笔圈起来。”
“哥,你是不是……”
“什么?”
“太不给领导面子了,我看他们都不高兴。”
“有吗?没事。”
乔鲁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对秦朗行已经无话可劝,总之还是谨慎点,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今天是上午的课,褚裟点名时发现乔鲁诺缺课,他没问什么,但用红笔记了下来。
这里是军校,学生们对音乐课并不热衷,他们其中不少人全盘否定旧有的文化,对音乐老师称赞旧王朝的乐理文化很是反感。
“老师希望你们能够知道一个道理,侵略方式不仅有战争,也能借助文化,像音乐、绘画、思想……”
褚裟拿出勺形胡琴,他今天穿的是皮毛和绸制成的绿色长袍,颜色鲜艳,各处镶有华丽花边,腰带长三四米,全织满宝石。
待独奏一会儿后,他唱起游牧民族的歌,民间小曲晦涩难懂,但是其中牧民生活的艰苦自由却是能让听者感受到的。
“我下节课会给你们表演中枢国皇室常听的巫乐,要是想看舞蹈,我们就去校场。好,同学们,下课。”
褚裟一手夹着笔记本,一手抱着琴,他走出门,对等待自己一个小时的宋世会道歉,“不好意思。”
“是我来早了。”
宋世会伸手要接过褚裟的琴和笔记本,“我来拿吧。”
“谢谢。”褚裟拿出自己整理的嫌犯资料,“你会审讯吗?”
“不会,我们就随便问问吧,嫌疑大的人应该都在江队长那里。”宋世会在此时只提起了江元尘,其实还有安净月和秦朗行,他们一个擅长审讯,一个积极地想要做出成绩。
“好。”
“我经常听江队长提你,感觉你们关系好。这次审讯随便排,我感觉特别……”宋世会眯起眼睛,他推了推眼镜,看一眼褚裟就别开脸。
“特别惊讶我们这些文职也要参与审讯吗?你很不喜欢吧?”
“不是,我想和你一起,如果不是抓阄,你应该会跟江队长一起,你们总是一起。”
“你这么想吗?”褚裟始终看着宋世会的脸,对方年长他六岁,但是长得很年幼,皮肤白皙,形象斯文,“我更多在跟秋老师聊天,江队长住我隔壁啊。”
两人步行到护国站,宋世会说先去他们科拿详细的资料,帮助两人接下来的审讯,便于筛出嫌疑低的人。
“褚科长。”
“江队长,吃午饭了吗?”
“没来得及,早饭也没吃,没胃口。”
“好辛苦,一起吃点东西吧?”
“你不饿啊,宋科长给你送午饭,我刚才看饭盒好像是空了的。”江元尘就瞥了一眼,盛满的饭盒和空饭盒拎在手里是不一样的。
褚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他很自然地询问审讯室位置,“都是同事,总要给面子的。那个小云,麻烦你去给元尘哥买些饭食,还要养胃的粥。”
“是,科长。”
“我抓了好几天的人,每天都很忙。”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我会的都可以,你去休息。”
江元尘的表情好了很多,“那天抽签,你为什么不说想和我一起审?我一个人,而你和他都不擅长审讯。”
“没有机会,你直接走了,我以为你不喜欢有人妨碍。”
“我只是在烦秦朗行。”
江元尘本来在喝粥,他察觉到脚步声,“什么都不让人安心。”